“廠長,我何雨柱這輩子,混賬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才娶上這麼個知冷知熱的媳婦兒。她為了我,連命都快搭進去了。我……我不能再一天到晚撲在廠裡了。”
“她現在躺在醫院裡,身邊離不了人。我這個當丈夫的,要是連媳婦兒都照顧不好,我他媽還算個男人嗎?”
“這個主任,我幹不了了。我請求您,把我調回後廚,當個最普通的燒火工、打雜的都行。只要能讓我每天準時下班,回家守著我媳婦兒,哪怕一分錢工資不給我,我都認!”
說完,他這個一米八幾的漢子,對著楊廠長,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楊廠長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痕、卑微懇求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他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挽留的話、許諾的好處,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勸他為了事業,別管老婆死活?這話他說不出口。
在這個年代,“孝道”和“情義”是天大的事。何雨柱為了照顧重病的妻子放棄前程,這事不管說到哪兒,誰都得豎起一根大拇指,讚一聲“有情有義的好爺們兒”!
他要是強行不批,傳出去,他楊廠長成什麼了?不近人情、逼迫功臣的冷血領導?
“雨柱啊……”楊廠長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他走過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先起來。這事……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你也不能這麼衝動啊。食堂主任這個位置多重要,你是知道的。你走了,我上哪兒再找一個你這麼鎮得住場子、廚藝又頂呱呱的人?”
“廠長,您再找吧。比我能耐的人多的是。”何雨柱首起身,態度卻異常堅決,“我意己決。您要是不批,我現在就回家,這班,我不上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楊廠長看著他那雙因為悲傷和決絕而顯得異常固執的眼睛,知道這頭倔驢是拉不回來了。
他心裡惋惜得滴血。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扶植起來的心腹,是他用來平衡廠內各派勢力的重要棋子啊!就這麼廢了?
可他又能怎麼辦?
蘇清婉的診斷報告,是軍區總醫院開的,陳首長親自過問的,做不了假。何雨柱的理由,無懈可擊。
“唉……”楊廠長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筆,在何雨柱那份辭職報告的末尾,寫下了“同意”兩個字,又蓋上了自己鮮紅的私章。
“鑰匙呢?食堂庫房和辦公室的鑰匙,交出來吧。”楊廠長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失望。
何雨柱從褲腰帶上解下一大串叮噹作響的鑰匙,放在了辦公桌上。這串鑰匙,他才剛剛捂熱乎,它代表著權力、地位和數不清的隱形好處。
可現在,他親手把它交了出去。
心裡說不疼是假的。但一想到這是媳婦兒的命令,是保全這個家的唯一辦法,那點疼,瞬間就被一種踏實感所取代。
他,何雨柱,從這一刻起,又變回了那個無權無勢的廚子傻柱。
這個訊息,像一陣十二級的颶風,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席捲了整個紅星軋鋼廠!
“聽說了嗎?何主任辭職了!”
“啥?!不能吧!他瘋了?放著好好的副科級領導不當?”
“聽說是為了他那個病秧子媳婦兒!他媳婦兒快不行了,他要回家伺候老婆去!”
“我的天!真是個情種啊!為了個女人,連官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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