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的反應，早在她的預料之中。那種極度自私自利的人，在災難面前，永遠只會選擇保全自己，哪怕對方是她的親兒媳。
秦淮茹的悲劇，從她踏入賈家門的那一刻起，就己經註定。蘇清婉所做的，不過是輕輕推了一把，讓她墜落的速度，快了那麼一點點而己。
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出狗咬狗的大戲，比任何一場批鬥會都來得更真實，更觸目驚心。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門外傳來，幾名真正的保衛科幹事，手裡拿著繩子和手電筒，衝進了院子。
“誰報的案？兇手在哪？”
許大茂一看到保衛科的人，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指著秦淮茹哭嚎道：“同志！是我！是我報的案！兇手就是她！秦淮茹！她半夜潛入我家，用刀捅我，要不是我躲得快，現在己經沒命了！”
保衛科的幹事看了看許大茂的傷勢，又看了看如同瘋獸般被壓在地上的秦淮茹，以及那把掉在雪地裡、刀刃上還沾著血的剔骨刀，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把人銬起來，帶走！”為首的幹事毫不猶豫地下令。
冰冷的鐵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秦淮茹那雙沾滿了汙泥和鮮血的手腕。
手銬合攏的聲音，似乎成了一道開關。
原本還在瘋狂掙扎的秦淮茹，身體猛地一僵，突然不動了。
她停止了嘶吼，停止了掙扎，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癱在雪地上。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她認命了。
保衛科的幹事拽著繩子，想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然而，就在被拖拽著經過何家正房門口的那一刻，秦淮茹那顆原本低垂著的、被亂髮遮蓋的頭顱，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抬了起來。
她沒有看那些對她指指點點、滿臉鄙夷的鄰居，也沒有看那個叫囂著要槍斃她的許大茂。
她的目光，穿過紛飛的雪花，穿過冰冷的空氣，死死地、精準地，鎖定在了何家那扇緊閉的、透出溫暖光暈的窗戶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瘋狂、怨毒、絕望……所有的情緒都己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虛無。
她死死地盯著那扇窗。
忽然，她笑了。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比夜梟的啼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她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
“嗬……嗬嗬嗬……”
那笑聲，低沉而沙啞，在寂靜的雪夜裡，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眾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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