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從火球的核心處傳出，卻又在瞬間被更加狂暴的爆炸聲所吞噬。
黑瞎子，連同他那劫後餘生的狂喜，連同他那關外悍匪的赫赫兇名，都在這團足以熔金化鐵的烈焰中，被燒成了焦炭，化作了飛灰。
熾熱的氣浪，夾雜著火星與燒焦的金屬碎屑，呼嘯著席捲過荒野。
即便是百米之外的教堂，破碎的彩繪玻璃窗都被震得“嘩啦啦”作響，脆弱的牆體上，簌簌地掉落著塵土。
蘇清婉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灼熱的風浪吹拂起她的黑色風衣，衣袂獵獵作響。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鳳眸，倒映著遠處那團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
斬草，就要除根。
春風，吹又生。
這個道理，她前世就懂。
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半自動步槍，槍管因為剛剛那一發射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汽油、以及焦臭的人肉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她隨手將那支步槍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這聲音，如同最後的喪鐘，敲碎了那些倖存悍匪最後的一絲僥G幸。
他們一個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眼睛和耳朵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朝著與爆炸相反的方向，瘋了一般地逃竄，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充滿恐懼的嗚咽。
蘇清婉沒有再看那些喪家之犬一眼。
她俯身，從一名死去的悍匪身上，撿起了那把沾滿血汙的三稜軍刺，在屍體的衣服上不緊不慢地擦拭乾淨，首到那幽藍色的三菱刃口，再次閃爍起冰冷的寒芒。
做完這一切，她才將三稜軍刺重新插回靴筒。
她的動作從容，優雅，彷彿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血腥的屠殺，而是一次無足輕重的餐後散步。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警笛的鳴叫聲。
蘇清一勾唇角，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沒入了教堂側後方的陰影裡，再也沒有出現。
……
半小時後。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悄無聲息地翻過何家後院的牆頭，輕巧地落在積雪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蘇清婉迅速閃身進屋，反手將門閂插好。
屋內的煤爐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與屋外那刺骨的寒風，恍如兩個世界。
她脫下那件沾染了血腥與硝煙的黑色風衣，摘下那張猙獰的刀疤臉面具，隨手將其連同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一同收入了系統空間。
冰冷、嗜血、殺伐果斷的“蘇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臉色蒼白、眉眼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倦意與病弱的蘇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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