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暖意,彷彿被“趙飛”這兩個字瞬間凍結。
那股剛剛從紅糖水中升騰起來的甜香,似乎也沾染上了一絲冰冷的鐵鏽味。
蘇清婉輕輕拍撫著何雨水後背的手,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舊輕柔而安穩。但她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溫和笑意的鳳眸深處,卻如同一池被投入了極地冰塊的深潭,瞬間凝結,再無半點波瀾。
趙家。
又是趙家。
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趙建國倒了,他背後的徐部也被陳首長敲打得焦頭爛額,可這條利益鏈上盤根錯節的親族勢力,依舊在陰暗的角落裡蠕動,伺機反撲。
在蘇清婉看來,何雨水在學校受到的欺凌,絕非簡單的幹部子弟仗勢欺人。
這更像是一次試探。
一次來自趙家殘餘勢力的,充滿了惡意的、針對何家的壓力測試。
他們在試探,何家在失去了何雨柱的食堂主任職位、在蘇清婉“病入膏肓”之後,究竟還剩下幾分底氣。如果何家退了,怕了,那麼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將會是更加瘋狂、更加無休無止的報復與蠶食。
蘇清婉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她從不相信什麼“得饒人處且饒人”。前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經歷告訴她,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最殘忍的酷刑。
斬草,必須除根。
否則,待到春風吹起,那些看似枯萎的根系,便會立刻重新長出淬毒的藤蔓,將你死死纏繞,拖入深淵。
這趙家,既然自己主動把根鬚伸了過來,那她不介意,順藤摸瓜,用滾油澆灌,讓它永世不得超生!
“孫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如同困獸的咆哮,在屋內炸響。
何雨柱那張憨厚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虯結的肌肉將身上的舊棉襖撐得鼓鼓囊囊。他那雙牛眼瞪得血紅,裡面燃燒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火焰。
“反了他奶奶的!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癟犢子,也敢欺負我何雨柱的妹子!老子現在就去學校,不把他腿打折了,我他媽跟他姓!”
說著,何雨柱轉身就往外衝,那架勢,像是要去跟人拼命。
他這輩子最在乎的,除了他爹,就是這個從小拉扯大的妹妹。現在,他視若珍寶的妹妹被人如此欺辱,這比拿刀子捅他心窩子還難受!
“站住。”
蘇清婉的聲音不大,依舊帶著那股病弱的虛浮,卻像一道無形的韁繩,瞬間勒住了暴怒的何雨柱。
何雨柱的腳步猛地頓住,他回過頭,滿臉不解和焦躁:“媳婦兒!你別攔著我!這事兒我忍不了!我今天非得……”
“然後呢?”蘇清婉抬起眼簾,平靜地看著他,“你去學校把他打一頓,打折他的腿。你是痛快了,可然後呢?”
“然後?”何雨柱愣住了,他沒想過然後。
“然後,”蘇清婉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就會被安上一個‘流氓鬥毆,殘害學生’的罪名,被抓進保衛科,甚至派出所。趙家勢力就算倒了,隨便找個關係,就能讓你脫層皮。到時候,誰來照顧雨水?誰來照顧‘病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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