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後院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院門,被閻解成一腳踹開,轟然倒塌在雪地裡。
“打倒封建餘孽!清算漢奸資產!”
閻埠貴帶頭高喊著口號,領著幾個紅了眼的男人,一窩蜂地衝了進去。
此刻,後院正房裡。
聾老太太正縮在冰冷的炕上,身上裹著一床破舊的棉被,聽著外面的動靜,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聽到了閻埠貴的煽動,聽到了那些瘋狂的口號,更聽到了自家院門被踹開的巨響。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叱吒風雲了一輩子,在這座院子裡當了幾十年的老祖宗,何曾想過,自己會有被這群她從沒看在眼裡的螻蟻逼上門的一天!
“砰!砰!砰!”
房門被砸得震天響。
“老虔婆!滾出來!”
“再不出來,我們就衝進去了!”
“把房子和錢都交出來!”
門外,是豺狼虎豹般的嘶吼。
聾老太太嚇得魂飛魄散,她連滾帶爬地從炕上下來,哆哆嗦嗦地想去頂門,可她一把老骨頭,哪有半分力氣。
“咔嚓——”
門栓被從外面用鐵棍別斷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裹挾著風雪的寒氣瞬間灌滿了整個屋子。
閻埠貴、閻解成,還有那幾個雙眼赤紅的下崗工人,像一群餓狼,堵在了門口。
“你……你們要幹什麼?”聾老太太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色厲內荏地拄著柺杖,“反了!你們都反了!我要去街道辦告你們!”
“告我們?”閻埠貴發出一聲尖利的冷笑,他一步步逼近,那張因算計而扭曲的臉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格外猙獰。“老東西,你還當現在是你說了算的年代嗎?你一個成分不明的孤老婆子,霸佔著這麼大的房子,本身就是罪過!現在,我們代表革命群眾,正式通知你,這間房子,被我們接管了!”
“識相的,就自己滾出去!要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把你當成漢奸特務捆起來,送去遊街!”
漢奸特務!
這西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聾老太太的腦子裡炸開。
她知道,他們不是在開玩笑!
她看著這群因為失業而徹底瘋狂的人,看著他們眼中那不加掩飾的貪婪和暴力,她知道,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威信,在這一刻,己經徹底化為烏有。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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