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聾老太太的指控又太過具體，而且是在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時喊出來的，按照審訊經驗，可信度極高。
“何雨柱同志，請你冷靜。”年長的公安皺了皺眉，“我們只是按規章辦事，核實情況。蘇清婉同志，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但犯罪嫌疑人言之鑿鑿，我們必須進行查證。如果你是清白的，組織上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
“公道？”蘇清婉慘然一笑，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沒有再歇斯底里地辯解，反而慢慢地冷靜了下來。她推開何雨柱，顫顫巍巍地走到裡屋的櫃子前，開啟那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裡面捧出一個用紅布包裹得整整齊齊的木匣子。
她回到堂屋，當著兩名公安的面，一層一層地開啟紅布。
木匣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枚蓋著鮮紅大印的烈士證明，旁邊還有幾枚閃著光澤的軍功章。
“公安同志，”蘇清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被巨大悲痛浸泡過的沙啞與沉重，“這是我爹用命換來的。我從小就告訴自己，這輩子就算再苦再難，也絕不能給他臉上抹黑。”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那張烈士證明，眼神里滿是孺慕與哀傷。
“那個老太太，為什麼要這麼汙衊我？我想不通。或許……是因為前幾天，院裡的人要搶她的房子，我男人心善，打電話報了警，王主任帶人把她救了，也正因為如此，才發現了她藏在炕洞裡的日文報紙，揭穿了她漢奸的身份？”
“她會不會……是因此恨上了我們？覺得是我們害了她？”
蘇清-婉沒有首接反駁，而是用一種極其委婉、極其無辜的方式，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動機推測”。
這番話，瞬間點醒了那兩名公安！
對啊！聾老太太是在被王主任帶來的人抓住後，才暴露的。而報案的，正是何雨柱！從這個角度看，聾老太太對何家懷恨在心，臨死前瘋狂反咬一口，簡首是順理成章！
一個窮兇極惡、潛伏了幾十年的老牌敵特，為了報復，為了攪混水，汙衊一個根正苗紅、功勳卓著的烈士遺孤！
這邏輯，太通順了！
看著兩名公安臉上逐漸冰釋的懷疑與升起的恍然，蘇清婉知道，火候到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眸子裡，爆發出一種決絕而剛烈的火焰！
“公安同志！我不知道什麼地宮，更沒有什麼鑰匙！那個老漢奸的每一句指控，都是對我父親在天之靈的極致侮辱！我懇請組織徹查！如果在我家裡能搜出任何跟敵特有關的東西，我蘇清婉，不用你們審判，我親自去我爹的墓碑前，一頭撞死，以死謝罪！”
“但如果！查不出任何東西！我也懇請組織，將這個老漢奸汙衊烈屬的罪行，記錄在案！我要讓她，死後都得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擲地有聲！字字泣血！
這番話，充滿了烈士子女的錚錚鐵骨，和被冤枉後的滔天悲憤！
那兩名公安被她身上爆發出的氣勢徹底震懾住了，看著她那張因激動而泛起病態潮紅的臉，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他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誣告！一場喪心病狂的臨死反撲！
年長的公安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他收起記錄本，站起身，對著蘇清婉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蘇清婉同志，對不起，是我們工作不夠嚴謹，打擾到你休息了。你的情況，我們會如實向上級彙報。請你保重身體。”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年輕公安，轉身快步離開了何家。
寒風再次灌入，卻很快被身後關上的大門所阻擋。
屋子裡，再次恢復了溫暖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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