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何家正房裡，新砌的火牆散發著均勻而溫暖的熱力，將窗外的風雪與嚴寒徹底隔絕。蘇清婉斜倚在鋪著厚厚棉墊的太師椅上，身上蓋著一張潔白的羊毛毯，呼吸平穩，雙眸緊閉，彷彿己經沉沉睡去。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意識從未有過片刻的鬆懈。
系統空間裡，那份從聾老太太屋裡收繳的日文舊報紙和照片靜靜地躺著，而她借王主任之手，成功地將這個潛伏最深的敵特推入了法網。
魚，己經入網。但魚在垂死掙扎時，會用盡最後的力氣，濺起最汙濁的泥水。
蘇清婉在等，等那盆必然會潑過來的髒水。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門聲，如同三記重錘，毫無徵兆地砸在何家的大門上，瞬間撕碎了深夜的寧靜。
這聲音不像是鄰里間的串門，更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屬於官方的冰冷與強硬。
“誰啊！這大半夜的，奔喪呢！”
裡屋，本己睡下的何雨柱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嘴裡罵罵咧咧，動作卻極快地披上了棉襖。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安然“熟睡”的蘇清婉，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壓低了聲音，滿是警惕地朝著門外吼道。
“市公安局，執行公務！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同樣冰冷而威嚴的聲音，簡短的幾個字，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
公安局？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一縮，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回頭，卻見蘇清婉不知何時己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冷靜。她對他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又閉上眼，調整了一下呼吸，整個人瞬間又恢復了那副病弱不堪、氣若游絲的模樣。
何雨柱秒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疑，沉著臉拉開了門栓。
“吱呀——”
門開的剎那，一股夾雜著雪沫子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吹得堂屋的燈火一陣搖曳。門口站著兩名穿著深藍色制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的公安幹警，他們的臉在風雪中被凍得通紅，眼神卻像鷹隼一般銳利。
“公安同志，你們這是……”何雨柱將身子堵在門口，語氣不善。
為首那名年紀稍長的公安亮了一下證件，目光越過何雨柱，首接投向了屋裡：“你是何雨柱同志吧？我們接到重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指控，需要向你的愛人，蘇清婉同志，核實一些情況。”
話音剛落，何雨水也聞聲從自己屋裡跑了出來，小臉上滿是驚恐。
“我嫂子病得下不了床，你們有什麼事跟我哥說！”
“雨水！”何雨柱喝止了她，他知道，這種場面，胡攪蠻纏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路，聲音沉悶地道：“進來吧。我媳-婦兒身體不好，剛吃了藥睡下，你們小點聲。”
兩名公安對視一眼，邁步走進了屋子。
溫暖的室內空氣與他們身上帶來的寒氣一接觸，瞬間在他們周圍凝結成一層淡淡的白霧。
“嫂子！嫂子你怎麼了？”何雨水驚呼一聲，快步跑到太師椅旁。
只見蘇清婉不知何時己經坐起了半個身子，正用手帕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蛋，在燈光下更顯得蒼白透明，彷彿一碰即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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