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
滾燙的、嗆得人肺葉子都要炸開的濃煙!
在秦淮茹不顧一切衝進屋裡的瞬間,那股混合著木料焦糊、棉絮燃燒以及刺鼻煤灰的味道,就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咳!咳咳咳!”
她被嗆得劇烈彎下腰,眼淚不受控制地狂湧而出,眼前一片模糊。
屋裡己經不是家,而是地獄。
橘紅色的火舌像貪婪的毒蛇,舔舐著破舊的桌腿,沿著牆壁向上瘋狂蔓延,將牆上發黃的報紙燒成一片片黑色的蝴蝶,在灼熱的氣浪中翻飛、破碎。
視線所及,皆是扭曲的火光與翻滾的黑煙。
“棒梗!棒梗你在哪兒!”
秦淮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恐懼與母性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她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像一頭瘋了的母獸,循著記憶中兒子的哭喊聲,踉踉蹌蹌地向裡屋衝去。
“媽……救我……咳咳……媽!”
棒梗的聲音從濃煙深處傳來,嘶啞、微弱,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就是這個聲音,成了秦淮茹在火海中唯一的燈塔。
她用袖子捂住口鼻,身體壓得極低,在滾燙的地面上匍匐前進。飛濺的火星落在她的頭髮上、棉襖上,“嗤啦”一聲,燙出一個個焦黑的小洞,散發出蛋白質燒焦的難聞氣味。
可她感覺不到疼。
她滿心滿腦,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的兒子!
終於,她在一片狼藉的屋子中央,看到了那個讓她肝膽俱裂的身影。
棒梗蜷縮在地上,半邊身子被翻倒的、燒得通紅的煤爐壓著,他的一條胳膊上滿是恐怖的燎泡,臉上、身上全是黑灰,正一邊淒厲地慘叫,一邊徒勞地掙扎著。
而他的頭頂上方,一根被燒得焦黑的房梁,正在發出“咔嚓、咔嚓”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斷裂聲,隨時都有可能砸落下來!
“棒梗!”
秦淮茹的瞳孔驟然一縮,一股腎上腺素衝上頭頂。她猛地撲了過去,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將那滾燙的煤爐從兒子身上推開。
“啊——!”
手掌接觸到烙鐵般金屬的瞬間,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她甚至能聞到自己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但她沒有鬆手!
她咬碎了滿口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用一種近乎自殘的蠻力,硬生生地將那沉重的煤爐掀開了一道縫隙。
“快!快出來!”她衝著棒梗嘶吼。
棒梗嚇傻了,哭喊著,手腳並用地從縫隙裡往外爬。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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