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
陰冷，潮溼，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
棒梗蜷縮在破舊的土炕上，單薄的被子根本抵擋不住從門窗縫隙裡鑽進來的寒氣。他餓，餓得抓心撓肝，胃裡像是有無數只小爪子在瘋狂地颳著，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聲。
他滿腦子都是何家那扇窗戶裡透出的、溫暖的橘色燈光，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肉香。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狐狸精一來，傻柱就不管他們家了？憑什麼他們只能喝餿了的棒子麵糊糊，而那個狐狸精卻能天天吃肉？
怨恨和飢餓，像兩條毒蛇，在他的心裡瘋狂地撕咬、糾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炕桌上。
那裡，靜靜地放著一個用破草紙包著的小方塊。
是昨晚他從那個狐狸精窗臺上偷換回來的“藥”。
媽走得太急，忘了把它收起來。
棒梗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記得清清楚楚，媽說過，那個狐狸精就是靠著這藥續命的。能住在正房，能把傻柱迷得神魂顛倒，能天天吃上肉的人，她吃的藥……肯定也是好東西吧？
一個荒唐又充滿誘惑的念頭，像一顆毒蘑菇，猛地從他心裡鑽了出來。
這藥，會不會……是甜的？
就像以前過年時，奶奶偷偷塞給他的那塊水果糖一樣，含在嘴裡，能從舌尖一首甜到心裡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飢餓和饞蟲，徹底戰勝了理智。
棒梗掙扎著坐起身，顧不上斷腿處傳來的陣陣刺痛，他伸出那隻髒兮兮的小手，一把抓過了那個紙包。
紙包很輕，捏在手裡能感覺到裡面細碎的粉末。
他顫抖著，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摳開摺疊的邊緣，將紙包攤開。
一股混雜著淡淡土腥味和些許藥草味的古怪氣味，飄進了他的鼻腔。紙包裡，是灰黃色的粉末，看起來平平無奇。
棒梗有些失望，這玩意兒，怎麼看也不像糖。
可他實在太餓了。
也許……只是聞著不好聞，吃起來是好的呢？
他鬼使神差地湊了過去，像一隻偷腥的小貓，伸出舌尖，在那堆灰黃色的粉末上，帶著一絲緊張和十二分的期待，輕輕地、快速地舔了一下。
一秒。
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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