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寒風如鬼哭狼嚎。
何雨柱魁梧的身軀像一尊鐵塔，死死堵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噴出的白氣帶著一股要跟人拼命的暴戾。那兩隻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主任，以及他身後那兩個將槍口對準自己的民兵。
空氣，冷得像是凝固了的鐵塊。
屋內的煤油燈光，被灌入的寒風吹得瘋狂搖曳，將牆上的人影拉扯得張牙舞爪。
“何雨柱！我最後警告你一次！讓開！”王主任的臉被凍得發紫，聲音也帶上了極致的嚴厲，“你這是在公然對抗組織調查！你想進局子是不是！”
“去你媽的組織調查！”何雨柱的理智己在崩潰邊緣，他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野獸般的低吼，“我媳婦兒為了救這滿院子的白眼狼，差點把命都搭進去！現在躺在炕上就剩半口氣兒了！你們他媽的還要來查她？還要來捅她刀子？今天誰敢再往前一步，老子就讓他橫著出去！”
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玉石俱焚的決絕。
王主任身後的兩個民兵，被他這股不要命的氣勢駭得下意識退了半步，握著槍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院子裡，圍觀的鄰居們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都看得出來，傻柱這次是真的急眼了，是真敢動手殺人！
只有秦淮茹，躲在王主任身後，看著暴怒的何雨柱，那隻完好的右眼裡閃爍著怨毒而又興奮的光芒。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何雨柱，你越是維護，就越說明你們心虛！等下醫生一搭脈，戳穿了蘇清婉的假面具，你妨礙公務的罪名也跑不了！到時候，你們夫妻倆，就等著一塊兒完蛋吧！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關頭，一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從屋裡飄了出來。
“柱子哥……別……別為難王主任……”
是蘇清婉。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劇烈咳嗽後的沙啞和氣喘，像是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羽毛，卻精準地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何雨柱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眼裡的暴戾瞬間被無盡的心疼和慌亂所取代。“媳婦兒！你別動！外面風大！你聽我的，這事兒我來……”
“咳……咳咳……”蘇清婉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彷彿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讓他們……進來吧。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組織要調查，我們……我們得配合……”
她的話說得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耗費巨大的力氣。
這番話，聽在何雨柱耳裡，是妻子的懂事和委屈，讓他心如刀絞。
聽在王主任耳裡，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而聽在秦淮茹耳裡，這分明就是蘇清婉最後的垂死掙扎！她這是知道躲不過去了，索性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博取同情！
“聽見沒有！何雨柱！”王主任立刻抓住機會，厲聲喝道，“你媳婦兒都比你覺悟高！讓開！”
何雨柱死死地咬著後槽牙，牙齦都快咬出了血。他回頭看了一眼炕上那個臉色蒼白如紙、連坐起來都費勁的妻子，最終，那股滔天的怒火化作了無盡的悲涼和無力。他緩緩地、不甘地側開了身子。
王主任冷哼一聲，帶著劉醫生和民兵，大步跨進了門檻。秦淮茹緊隨其後，像一隻聞到血腥味的鬣狗，那隻獨眼貪婪地掃視著屋裡的一切。
屋裡很暖和，但陳設極其簡單，除了那幾樣新傢俱，幾乎沒什麼值錢的東西。炕上，蘇清婉披著一件厚厚的棉襖，虛弱地靠在枕頭上，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病態的蒼白和脆弱。
“劉醫生，開始吧。”王主任面無表情地說道。
提著藥箱的劉醫生嘆了口氣，走到炕邊，放下藥箱，道：“蘇清婉同志，得罪了。”
“沒……沒事，您查吧。”蘇清婉虛弱地笑了笑，主動伸出了自己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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