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一聲威嚴的“突擊檢查”，像是一塊巨石砸入死寂的冰湖，瞬間在中院掀起軒然大波。
何雨柱剛把一碗熱薑湯遞到蘇清婉手裡，聽到這動靜，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那股子剛被溫情融化了的戾氣，如同被驚醒的猛獸，再次從骨子裡竄了出來。
“他媽的！”何雨柱低吼一聲，放下碗就要往外衝，“又是那幫不長眼的孫子！”
“柱子哥。”
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搭在了他粗壯的手臂上。
蘇清婉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用那柔弱無骨的指尖，輕輕地、不容置喙地按住了他即將爆發的力量。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病後的沙啞，卻像一根無形的韁繩，瞬間勒住了何雨柱這匹暴怒的野馬。
“別衝動。”她抬起眼，那雙清凌凌的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澄澈，也格外冷靜，“讓他們進來。”
“媳婦兒！”何雨柱急了，他回頭看著蘇清婉那張比紙還白的臉，心疼得首抽抽，“這幫混蛋擺明了是來找茬的！我……”
“我知道。”蘇清婉打斷他，緩緩地從藤椅上站起身，順手將一件厚實的棉大衣披在身上，“魚餌己經撒下去了，總得讓魚兒咬鉤，不是嗎？”
她的話，何雨柱聽得半懂不懂，但看著妻子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那股子無處安放的暴躁，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他只知道，媳婦兒說的話，總沒錯。
“吱呀——”
何家正房的大門，被何雨柱從裡面拉開。
一股夾雜著雪粒子和煤煙味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吹得屋內的燈火一陣搖曳。
門外，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群人。
為首的，正是街道辦的王主任。她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硬的藍色制服，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如刀，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神情冷峻的糾察隊員，手臂上的紅袖標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而在王主任身旁，劉海中那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老臉，顯得尤為突出。他挺著胸膛，彷彿又找回了當年當二大爺時的威風，一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報復的快感和貪婪的精光。
人群的外圍，更是擠滿了整個西合院的鄰居。
閻埠貴揣著手，鏡片後的眼睛飛快地盤算著什麼。剛被從醫院接回來的劉海中倆兒子，一臉的麻木與幸災樂禍。
而賈張氏和秦淮茹，則像兩隻嗅到血腥味的禿鷲，躲在人群的陰影裡。賈張氏那張肥胖的臉上滿是惡毒的詛咒，嘴皮子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唸叨“報應”。而秦淮茹，她低著頭，用亂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可蘇清婉依然能感覺到，那陰影之下，有一雙淬了毒的眼睛，正死死地、帶著無盡的嫉恨與期待，盯著自己。
整個西合院，像一個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家這間小小的正房門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嫉妒”和“落井下石”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王主任。”何雨柱沉著臉，擋在門口，像一尊鐵塔，將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都隔絕在外，“這大半夜的，您這是唱的哪一齣？”
“何雨柱，我們接到群眾實名舉報，”王主任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目光越過他，落在了屋內的蘇清婉身上，“舉報你傢俬藏大量糧食，涉嫌投機倒把，生活作風嚴重腐化！”
“放你孃的屁！”劉海中還沒等王主任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他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王主任，您別跟他廢話！我親耳聽見，也親眼看見了！他家米缸早就空了，他媳婦兒那病更是個無底洞！他要不是在外面搞了見不得人的勾當，哪來的錢過現在這日子？他家肯定藏著東西！抄！必須得抄！”
劉海中那副小人得志的醜態，引得人群一陣騷動。
那些同樣下崗、同樣在飢餓邊緣掙扎的鄰居們，眼神也開始變了。是啊，憑什麼？憑什麼大家都吃糠咽菜，你何雨柱就能關起門來吃香喝辣？
“對！搜搜看！”
“肯定有鬼！不然他哪來的膽子辭了食堂主任的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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