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咳嗽聲，一聲比一聲沉重，彷彿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她的身體在寒風中劇烈地顫抖著，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何雨柱連忙扶住她，急得眼都紅了：“媳婦兒！”
“我……我沒事……”蘇清婉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才喘勻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浮起兩團病態的紅暈，她看著王主任，眼神無辜而坦蕩，“王主任，請吧。屋裡雖然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您和糾察隊的同志們儘管搜。我們……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低到了塵埃裡。
一個剛剛為國擋過毒氣、捨命救下整個院子，如今病入膏肓的烈士遺孤，一個為了照顧妻子甘願放棄前程的男人。
而另一邊，是一群被嫉妒和飢餓衝昏了頭腦，叫囂著要“抄家”的鄰居。
孰是孰非，高下立判。
王主任看著蘇清婉那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再看看周圍鄰居們那一張張或貪婪、或麻木的臉，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她心裡清楚，這多半是下崗潮逼出來的紅眼病，是一場無理取鬧的鬧劇。
但劉海中是實名舉報，程式上，她必須走這一趟。否則，無法平息那些下崗工人的怨氣。
“既然蘇清婉同志這麼說了，”王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公事公辦，“那就進去看看吧。速戰速決，不要影響人家病人休息。”
“好嘞！”劉海中大喜過望，搓著手就要第一個往裡衝。
“你站住！”王主任厲聲喝止了他，“你只是舉報人，不是執法者！在外面待著！”
劉海中臉一僵，訕訕地退了回來，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卻愈發濃郁。
王主任一揮手，兩名糾察隊員便率先走進了屋子。
一場名正言順的“搜查”，就此開始。
屋子裡頓時響起了一片翻箱倒櫃的聲音。
床板被掀開，衣櫃門被拉開，連糊牆的報紙縫隙，都被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院子裡的鄰居們，全都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往裡看，期待著能搜出金條或者成袋的大米白麵。
秦淮茹和賈張氏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她們比任何人都希望何家就此倒臺。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除了幾件半新不舊的傢俱，一些零散的粗糧票，屋子裡乾淨得讓所有人都感到失望。
別說金條美鈔，就連一袋像樣的白麵都找不到。
劉海中的臉色，從最開始的得意洋洋，漸漸變得有些發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搜查還在繼續。
一名糾察隊員走進了廚房，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牆角那個半人高的、刷著桐油的大木米缸上。
在那個年代，米缸，就是一個家庭最重要的財富象徵。所有吃食的源頭，都在裡面。
那名糾察隊員走了過去，雙手搭在了沉重的木質缸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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