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蘇清婉那張比雪還白的臉，和那雙滿是哀求與依賴的眼睛，這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媳婦兒……”他哽咽著，心如刀絞。
蘇清婉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同樣被眼前這一幕驚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王主任和巡邏隊長。
她的眼神清澈而又無辜，充滿了委屈和不解，但說出的話，卻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條理清晰地剖析著賈張氏供詞裡最致命的邏輯漏洞。
“王主任……”她喘息著，每說一個字都彷彿要耗盡全身的力氣，“我……我不明白……賈大媽說……說我指使她去南郊挖寶……”
“可是……可是我從軍區總醫院回來，就再也沒下過床……全院的人……都能作證……我連這屋門都沒出過一步，又怎麼會……會知道幾十裡地外的南郊有什麼呢？”
此話一齣，王主任和巡邏隊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是啊！這才是最根本的漏洞！一個被醫生斷言只能臥床靜養、隨時可能斷氣的垂危病人，怎麼可能去策劃一場需要長途跋涉的挖寶行動？
“而且……”蘇清婉的目光轉向了地上那堆被民兵帶回來的“贓物”——那幾根黃澄澄的銅塊。
她露出一絲苦澀而又悽慘的微笑。
“她說……我讓她去挖金條……可我連……連給柱子哥做一頓飽飯的白麵都拿不出來了……又哪裡來的金條呢？”
她說著，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曾經對她家紅燒肉垂涎三尺的鄰居，那眼神里的悲涼，讓劉海中、閻埠貴等人都不敢與她對視。
“王主任，您不信……可以去我們家廚房看看……米缸裡，除了前幾天劉二大爺誣告我們時，剩下的那點發黴的棒子麵……什麼都沒有了……”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聲淚俱下。
柔弱，卻字字誅心！
她沒有一句辯解，沒有一句指責，只是用最簡單、最無可辯駁的事實，將自己擺在了最無辜、最可憐的受害者位置上。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地上那個滿口謊言、惡毒攀咬、狀若瘋魔的賈張氏！
一個捨身救廠、病入膏肓、咳血垂危的烈士家屬。
一個貪婪成性、偷盜國家物資、誣告陷害的潑婦。
孰是孰非，在這一刻，己然高下立判！
院子裡，風向徹底變了。
“作孽啊！賈家這老虔婆是真要把人往死裡逼啊！”
“就是，你看把何家媳婦兒給氣的，都吐血了！這要是真出了人命，她賈張氏就是殺人犯！”
“還敵特？還金條？我呸！我看她才是敵特派來專門破壞我們鄰里和諧的！”
鄰居們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向賈張氏。
王主任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看著地上還在撒潑的賈張死，眼中的厭惡和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然而，賈張氏己經徹底瘋了。她聽不到周圍的議論，也看不到王主任的臉色，她只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一旦讓蘇清婉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她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你們別信她！她血是假的！病也是假的！”賈張氏歇斯底里地尖叫，用那條沒斷的腿支撐著身體，像一隻垂死的毒蟲般在雪地裡蠕動，“她就是個妖精！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你們都被她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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