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句冰冷無情的“讓她自己出錢”，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穿透了層層昏迷的黑暗，精準地扎進了秦淮茹的潛意識深處！
錢！
扣她的錢！
那是棒梗的撫卹金！是小當和槐花的活命錢啊！
一股比腹中絞痛還要劇烈千萬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慌與憤怒，瞬間擊垮了她最後的精神防線！
“呃——”
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的乾嘔，從秦淮茹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她猛地抽搐了一下，在半昏迷的狀態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點剛剛喝下去的、用來壓驚的雪水，混雜著黃綠色的膽汁和酸水，從她的嘴角噴湧而出，濺了自己一身。
惡臭，在瞬間又濃烈了幾分。
“造孽啊……”
“快！快拉走吧！再不拉走，這院子沒法待了！”
鄰居們紛紛捂著鼻子後退，臉上的嫌惡己經不加掩飾。
劉海中和閻埠貴黑著一張臉，自知躲不過去，只能罵罵咧咧地從牆角拖出一輛破破爛爛、只剩一個輪子能轉的板車。
那板車是院裡公用的，平時用來拉煤拉菜，此刻卻成了運送秦淮茹的“靈車”。
“你搭把手！”劉海中一臉嫌棄地對著閻埠貴吼道。
“憑什麼我先來？你力氣大，你來！”閻埠貴捏著鼻子，連連後退。
兩人推諉了半天，最後在王主任殺人般的目光下，才不情不願地一起上前。他們一人抓著秦淮茹的一條胳膊，像是拖一條死狗、一袋垃圾一樣，粗暴地將她往板車上拽。
秦淮茹的頭，在滿是冰碴和汙穢的地上磕碰著，發出“咚咚”的悶響。她那件唯一還算體面的藍色棉襖，被拖得敞開，露出了裡面打著補丁的內衣，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咣噹”一聲。
她被重重地扔在了板車上。
那副場景，充滿了荒誕的、殘忍的黑色幽默。
昔日里，那個靠著幾分姿色，在西合院裡遊刃有餘、八面玲瓏的俏寡婦，此刻，卻成了一個渾身屎尿、人人作嘔的怪物，被兩個曾經對她獻過殷勤的老男人，像處理垃圾一樣拖走。
屋內的蘇清婉，透過窗戶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的、滿意的笑。
殺人，要誅心。
誅心，更要斷其財路。
讓一個吸血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庫被封死，並且還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真金白銀的代價，這種痛苦，遠比一刀殺了她，要來得更加綿長，更加深刻。
這，才是她蘇清婉想要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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