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順著窗戶縫隙鑽進來，卻在觸碰到屋內溫暖空氣的瞬間，便被徹底融化。
何家正房裡，暖意融融。
爐子裡的蜂窩煤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一口小砂鍋架在爐火上，“咕嘟咕嘟”地燉著什麼，濃郁的肉湯香氣混合著一絲清甜的藥香，在不大的空間裡瀰漫，驅散了最後一絲從院中飄來的汙穢氣息。
蘇清婉斜倚在炕頭，身上蓋著何雨柱那件厚實的軍大衣，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是何雨柱剛給她沖泡好的、加了足足兩大勺白糖的熱水。
甜絲絲的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讓她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慵懶的紅暈。
她的目光，透過窗紙上一處不易察覺的破洞，冷冷地注視著院子裡正在上演的、一齣精彩絕倫的“狗咬狗”大戲。
秦淮茹己經被拖走了，但她留下的那片狼藉，如同一個醜陋的疤痕，烙印在中院的雪地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王主任沒有走。
她雙手抱胸，像一尊鐵塔般立在院子中央，那張因憤怒而緊繃的臉，在冬日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
她的目光，如同兩把精準的探照燈，死死地鎖定了剛剛把板車推回來，正準備灰溜溜溜回屋裡的劉海中和閻埠貴。
“站住！”
一聲冰冷的呵斥，讓兩個老傢伙的腳步瞬間僵在了原地。
劉海中和閻埠貴的身子同時一抖，緩緩轉過身，臉上堆起了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的笑容。
“王主任，您……您還有什麼指示？”劉海中哈著腰，一副標準奴才相。
王主任用下巴朝著地上那片汙穢點了點，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指示？我沒什麼指示。就是想問問兩位大爺，這院子裡的衛生，是不是也該管管了？”
衛生？
兩人的目光順著王主任的指向看去，當看清那片黃白交錯的汙穢之物時，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險些當場吐出來。
“王主任，這……這都是秦淮茹那婆娘乾的！跟我們可沒關係啊！”閻埠貴捏著鼻子，急忙撇清關係。
“是啊是啊！”劉海中也連聲附和，“我們也是受害者！您瞧瞧我這身，還沾著那玩意兒呢！”
“哦？沒關係？”王主任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剛才起鬨鬧事，想從何家訛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沒關係？那時候，你們不還口口聲聲說‘都是一個院的鄰居’，要‘主持公道’嗎？”
“現在，鄰居拉的屎沒人收拾了，你們倒把自個兒摘乾淨了？”
王主任的話，字字誅心，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兩個老傢伙的臉上，讓他們瞬間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我……”
“我……”
他們“我”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屁來。
“行了，別廢話了！”王主任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她從牆角踢過來兩把破鐵鍬和一個豁了口的木桶，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今天，你們兩個，就把這兒給我收拾乾淨了！”
“什麼時候收拾不完，什麼時候別想吃飯！你們兩家的救濟糧，也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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