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正房。
窗外的喧囂與寒氣，被厚重的棉門簾與燒得正旺的蜂窩煤爐子，嚴絲合縫地擋在了另一個世界。
蘇清婉斜倚在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層厚實的羊絨毯，指尖慢條斯理地翻動著一本泛黃的舊書。她的目光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透過系統光幕，清晰地看著院子裡那場由官方力量主導的、即將上演的最終章。
軍用卡車的轟鳴聲，像一柄重錘，敲碎了西合院清晨虛假的寧靜。
緊接著，是幾道身穿厚重軍大衣、肩挎半自動步槍的身影，從車上利落地跳下。他們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渾身散發著一股子冰冷肅殺的氣息，那是普通老百姓一輩子都只敢在電影裡仰望的、屬於國家機器的威嚴。
領頭的，正是街道辦的王主任。
此刻的王主任，與平日裡那個和稀泥、講情面的形象判若兩人。他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如刀，步履間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雷霆之勢。
蘇清婉的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將一切都計算在內，看著棋子們按照自己劃定的軌跡，一步步走向毀滅的、絕對掌控的感覺。
秦淮茹的撒潑打滾，是她橫行院裡多年的傳統手藝，對付鄰里街坊，甚至對付傻柱，無往不利。可惜，這門“手藝”，在真正的鐵拳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柱子哥，”蘇清婉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望向守在一旁的何雨柱，“外面……是不是王主任來了？動靜好大，我這心口又有些發慌。”
何雨柱聞聲，立刻緊張起來，連忙上前一步，大手笨拙地想為她撫平胸口，卻又怕碰壞了她這尊琉璃美人，手懸在半空，急得滿頭是汗：“媳婦兒你別怕！有我呢！肯定是為賈家那點破事，吵不著你，我這就去把他們都轟走！”
“別，”蘇清使了個眼色，柔弱地拉住他的衣角，輕輕搖頭，“王主任是來辦公事的，咱們不能妨礙。你扶我起來，咱們也去看看，別讓人家覺得咱們不配合組織工作。”
何雨柱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聽著這番“深明大義”的話，心中對妻子的疼惜與敬佩又深了幾分。他只覺得自家媳婦兒不僅人美，這思想覺悟，更是比院裡那幫自私自利的禽獸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都聽你的。”他小心翼翼地將蘇清婉扶起，為她披上一件厚實的狐皮大氅，這才攬著她，推開了房門。
……
院子裡，空氣彷彿都己凝結。
所有看熱鬧的鄰居，此刻都噤若寒蟬，一個個縮著脖子，遠遠地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看向那幾個武裝民兵的眼神里，充滿了最原始的敬畏與恐懼。
王主任沒有理會任何人，帶著兩名民兵，徑首走到了賈家那扇被燻得漆黑的破門前。
“砰！砰！砰！”
他沒有敲門，而是用穿著大頭皮鞋的腳，重重地踹了三下。
門板發出痛苦的呻吟，被從裡面猛地拉開。
秦淮茹那張半邊焦黑、半邊慘白的臉，出現在門口。她的頭髮凌亂如草，眼神里充滿了怨毒與瘋狂，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狼。
“王主任，你……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她嘶啞著嗓子，質問道。
王主任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目光越過她，掃視著屋內那一片狼藉，以及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的棒梗。
“執行公務。”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公文，冷冷地說道，“根據組織決定，賈梗，即刻啟程，前往大西北建設兵團。現在，把他的戶口本交出來，辦理遷出手續。”
戶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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