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堪稱生化武器的惡臭，終於突破了何家正房的門窗封鎖，如同一頭無形的、長滿了爛泥和腐魚鱗片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將整個九十五號院一口吞下。
夜，本是死寂的。
可現在，這份死寂被徹底撕碎了。
“咳咳！咳咳咳！”
“我操！什麼味兒啊這是？！”
“誰家茅房炸了？！”
前院、中院，此起彼伏的咒罵聲和劇烈的咳嗽聲，像是被點燃的鞭炮，一個接一個地炸響。窗戶被“砰砰”關上的聲音，夾雜著孩子被燻醒的哭鬧聲，徹底攪亂了這片冬夜的安寧。
蘇清婉躺在溫暖的土炕上，鼻尖縈繞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藥味，嘴角卻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能清晰地聽到，隔著院子，三大爺閻埠貴那特有的、帶著算計的尖細嗓音正在抱怨：“作孽啊！這大半夜的熬什麼呢？還讓不讓人活了？明兒我還得上課呢！”
緊接著，是二大爺劉海中那官腔十足的渾厚嗓門，充滿了被挑釁的憤怒：“不像話！太不像話了！這是嚴峻的作風問題！必須得管管！”
魚兒，上鉤了。
而且，是兩條最貪婪、最不知死活的老狗。
“媳婦兒，你再忍忍，藥……藥馬上就好了！”廚房裡，何雨柱的聲音被燻得甕聲甕氣，帶著濃重的鼻音。他一手拿著蒲扇拼命扇著爐火，一手拿著大鐵勺攪動著那鍋黑褐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泡的湯藥，眼淚被燻得嘩嘩首流，卻渾然不覺。
蘇清婉沒有回應，只是配合著院子裡的動靜，再次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砰！砰！砰！”
就在這時，正房的大門被人擂得山響，那力道之大，震得門框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何雨柱！你給我滾出來！”劉海中那充滿官威的怒吼聲，在門外炸響。
“開門！傻柱！你家煮屎呢？想把全院的人都燻死啊！”閻埠貴尖酸刻薄的叫罵緊隨其後。
何雨柱聽到這動靜，本就因為心疼媳婦而憋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瞬間爆炸。他“哐當”一聲扔下鐵勺，抄起灶臺邊上那根用來捅爐子的、燒得前端通紅的火鉗，轉身就要往外衝。
“柱子哥……”
一聲氣若游絲的、帶著無盡委屈和痛苦的呼喚，從炕上傳來。
何雨柱的腳步猛地一頓，他扭過頭，只見蘇清婉正撐著虛弱的身體，半靠在炕頭，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捂著嘴，臉色在昏暗的油燈下，白得像一張紙。
“媳婦兒！”何雨柱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衝回炕邊，緊張地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他們吵到你了？你等著，我這就去撕了那兩個老王八蛋的嘴！”
蘇清婉輕輕搖了搖頭，她慢慢地、顫抖著將手帕從嘴邊移開。
藉著微弱的燈光，何雨柱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雪白的手帕上，赫然印著一團刺目的、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血……媳婦兒，你吐血了？！”
何雨柱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一柄千斤重錘狠狠砸中！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和狂怒，瞬間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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