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由遠及近的急促腳步聲，像一串被點燃的鞭炮，在死寂的中院炸開。
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猛地繃緊了。
何雨柱那顆因暴怒而滾燙的心臟，也驟然一縮。他下意識地回頭，滿眼血絲地望向院門口，握著臉盆的手指因用力而捏得發白。
是誰？
這節骨眼上，誰會來？
院裡的鄰居們，無論是被嚇破了膽的閻埠貴，還是癱在屎尿裡狼狽不堪的劉海中，全都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那扇敞開的院門。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空氣中，那股混合了屎尿、冰水和絕望的惡臭，愈發濃烈刺鼻。
“嗒、嗒、嗒……”
腳步聲在院門口戛然而止。
兩道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為首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身穿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藍色幹部服，梳著利落的短髮，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犀利而威嚴。
正是街道辦的王主任！
而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揹著老式帆布醫藥箱、戴著白口罩的瘦高個男人，正是街道衛生所的劉醫生。
當王主任的目光掃進院子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先是因這撲面而來的惡臭而猛地一皺，眉頭緊緊鎖起。
緊接著，當她看清院內的景象時——那片狼藉的汙穢，那個被冰水澆透、在地上如同爛泥般抽搐的女人，那個手持臉盆、渾身散發著暴戾之氣的何雨柱，以及周圍一群噤若寒蟬、神色各異的鄰居——她的臉色，瞬間由陰沉轉為震怒！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一聲蘊含著雷霆之怒的厲喝，如同平地驚雷，在西合院上空炸響！
“無法無天了！這是要幹什麼？聚眾鬧事嗎？！”
王主任的聲音尖銳而充滿穿透力，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官方威嚴，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院子裡的禽獸們，在看到王主任的那一刻，就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蔫了。
閻埠貴下意識地把頭一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劉海中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的汙穢中站起來，顧不上擦拭身上的屎尿，哆哆嗦嗦地站到一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那個趴在地上，幾乎被凍僵的秦淮茹，在聽到王主任聲音的剎那，渾濁的、幾乎失去焦距的眼睛裡，猛地爆射出一道狂喜的光！
救星！
她的救星來了！
“王……王主任……”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微弱的、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呻吟，伸出那隻被凍得青紫的手，絕望地、又滿懷希望地指向王主任的方向。
那副悽慘到極致的模樣，那聲飽含了無盡委屈的呼喚，精準地擊中了王主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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