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嘶吼著,一腳踹在紅木辦公桌上,厚實的桌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渾身都在發抖,那張青紫交加、沾著血汙和泥點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看上去猙獰可怖。
那股混雜了狗屎和泥水的惡臭,即便隔著幾步遠,依舊頑固地往小王的鼻子裡鑽,燻得他陣陣反胃。
他知道,廠長這是氣瘋了。
就在這時,一個精瘦的身影,聞聲匆匆趕來。
來人是廠保衛科的錢科長,李副廠長最忠實的一條狗。
錢科長一進門,看到滿地狼藉和狀若瘋魔的李副廠長,瞳孔猛地一縮。他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臉上瞬間堆滿了關切與諂媚。
“廠長,這是怎麼了?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惹您生這麼大氣?”
李副廠長猛地轉過身,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那眼神里的怨毒,讓錢科長都感到一陣心悸。
“何雨柱!蘇清婉!”
李副廠長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鋼針,“我要他們死!我要讓他們全家都不得好死!”
錢科長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連忙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廠長,您息怒,為這點小人物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一個廚子,一個快死的病秧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翻天?”李副廠長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他指著自己臉上那道可笑的傷口,又指了指褲子上那片黃褐色的汙漬,“你看看!你他媽給老子看看!老子今天在那個破院子裡,臉都丟盡了!他們這是在打我的臉!這是在要我的命!”
錢科長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他湊得更近了,聲音陰冷地說道:“廠長,我懂了。這事兒,您別出面,交給我。對付這種滾刀肉,就得用滾刀肉的法子。您想讓他們怎麼死,我保證給您辦得利利索索,不留半點痕跡!”
李副廠長的喘息聲稍稍平復了一些,眼裡的瘋狂漸漸被陰狠所取代。
“我要他們身敗名裂!”他一字一頓地說道,“秦淮茹那個臭寡婦提了個醒,就從‘投機倒把’下手!何雨柱一個無業遊民,哪來的錢吃肉買藥?你去給我查!給我往死裡查!就算沒證據,也要給我造出證據來!”
“是!”錢科長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這正是他大顯身手的好機會!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更加陰毒的笑容,壓低了聲音,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
“廠長,首接查,動靜太大,萬一那病秧子背後真有什麼人,咱們反而被動。依我看,這事兒不能硬來,得用計。”
“什麼計?”李副廠長眯起了眼睛。
錢科長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陰森森地說道:“廠長,咱們來個‘釣魚’。首接抓人,他可以喊冤。但要是咱們設個套,讓他自己鑽進來,再來個人贓並獲呢?”
李副廠長的呼吸猛地一滯,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錢科長見狀,更來勁了,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殘忍:
“我這有個計策,叫‘引蛇出洞,連環鎖喉’!咱們先不打草驚蛇,反而放出風去,就說黑市最近有批緊俏貨,價格便宜得跟白撿一樣。何雨柱那傻子,為了給他媳婦治病,肯定會動心。只要他敢露頭……”
錢科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獰笑。
“……咱們就讓他連人帶‘贓’,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到時候,別說是喊冤,他就是喊破了喉嚨,也沒人會信一個‘投機倒把’的罪犯!”
“這還只是第一步,”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等抓了他,那個病秧子沒了依靠,還不是任由咱們拿捏?到時候,是圓是扁,不還是廠長您一句話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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