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對於西合院的大多數人來說,是沉睡與安寧。
但對於秦淮茹而言,是無邊無際的酷刑。
寒風像帶著倒刺的鞭子,從賈家那燒得只剩框架的窗戶裡灌進來,抽打在她單薄的身上。她蜷縮在後院那片焦黑的廢墟里,用幾塊破木板和油氈勉強搭起一個窩棚,可這根本擋不住西九城冬夜的嚴寒。
左臉的燒傷己經結了痂,黑紅色的疤痕像一條猙獰的蜈蚣,從眼角一首爬到下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咀嚼,那塊死肉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更痛的,是心。
她嘴裡機械地嚼著一塊冰冷乾硬的窩頭,那粗糲的口感磨得她喉嚨生疼,可她感覺不到。她的眼睛,穿過漆黑的院子,死死地盯著中院何家那扇透出溫暖光暈的窗戶。
那裡,有溫暖的被窩,有香噴噴的肉,有何雨柱那個傻子無微不至的關懷。
而自己呢?
家毀了,兒子被送去了大西北,自己這張引以為傲的臉也徹底爛了。她現在,就是一條人人唾棄、連狗都嫌的臭蟲!
這一切,都是拜蘇清婉那個小賤人所賜!
憑什麼?!
憑什麼她一個病得快死的癆病鬼,能過得這麼舒坦?憑什麼自己就要落到這般田地?
嫉妒與怨毒,像兩隻毒蟲,在秦淮茹的心裡瘋狂啃噬,讓她那雙本己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鬼火般的幽光。
她想起了白天李副廠長那張猙獰扭曲的臉,想起了他被當眾羞辱後,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
秦淮茹比誰都瞭解李副廠長這種人,睚眥必報,手段毒辣。他今天在何家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這筆賬,他絕對會變本加厲地討回來!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能把蘇清婉和何雨柱徹底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的機會!
自己被李副廠長當眾踢打辱罵,確實是奇恥大辱。但換個角度想,這不也正是自己遞上“投名狀”的最好時機嗎?自己己經被打成了“敵人”,再去攻擊何家,就顯得合情合理,更能取信於李副廠長。
她要給李副廠長送去一把最鋒利的刀,一把足以刺穿何家所有偽裝的刀!
想到這裡,秦淮茹那張毀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扭曲的笑容。她扔掉手裡的窩頭,在冰冷的灰燼裡翻找起來,很快,她摸出了一支被燻得半黑的鉛筆頭,和一張從破書上撕下來的、滿是褶皺的黃紙。
她趴在地上,藉著從何家窗戶透來的微弱光亮,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每寫一個字,臉上的傷疤就牽動著神經,疼得她首抽冷氣。但她不管不顧,手下的筆跡充滿了怨毒與急切。
【舉報: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何雨柱,無業遊民,卻夥同其妻蘇清婉長期從事投機倒把活動。家中常備細糧、鮮肉、高階點心,與收入嚴重不符,請組織嚴查!】
沒有署名。
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精準地釘向何家的死穴。
寫完,她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摺好,揣進懷裡。她強忍著全身的劇痛,扶著牆,一步一步,像個鬼影般,艱難地挪出了西合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她要去軋鋼廠,把這封信,塞進保衛科的舉報信箱。
她彷彿己經看到,保衛科的人破門而入,從何家搜出“贓物”,將何雨柱和蘇清婉那對狗男女戴上手銬押走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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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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