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血腥味和藥渣臭氣，像是無數只黏膩的手，死死地扒在李副廠長的後背上。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何家那道如同鬼門關的門檻，一頭撞進了院裡冰冷刺骨的空氣中。
冷風灌進肺裡，總算沖淡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可他心頭那股被當眾羞辱的滔天怒火，卻燒得更旺了。
“何雨柱！你他媽給老子等著！”
李副廠長在心裡瘋狂咆哮，那張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臉，比院裡積雪下的凍豬肝還要難看。他感覺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那些躲在門縫後、窗簾邊的眼睛裡，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嘲弄。
他這輩子，都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被一個廚子指著鼻子罵！被一個快死的病秧子耍得團團轉！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院裡的鄰居們像一群受驚的耗子，眼看著李副廠長這尊煞神衝出來，紛紛把腦袋縮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喘。整個西合院，只剩下他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的腳步聲，以及他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聲。
炕上，蘇清婉緩緩將臉從被褥裡抬起，蒼白的唇邊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她透過窗戶的縫隙，像欣賞一齣精彩絕倫的戲劇般，注視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李副廠長憋著一肚子邪火，腳步匆匆，只想趕緊穿過中院，鑽進自己的吉普車裡逃離這個噩夢。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即將邁過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門時，異變陡生！
一道瘦削、襤褸，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猛地從後院那片被燒成焦炭的廢墟角落裡衝了出來。
那身影動作極快，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哎喲！”
一聲淒厲的、刻意拔高的驚呼劃破了院裡的寧靜。
緊接著，“噗通”一聲悶響！
那道身影彷彿被腳下的冰溜子滑倒，不偏不倚，正好摔在了李副廠長的正前方，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死死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李副廠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猛地剎住腳步，定睛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秦淮茹！
這個院裡最會裝可憐、最擅長博同情的寡婦！
她又想玩什麼花樣？
李副-廠-長心裡一陣煩惡。他現在滿心都是怒火，哪有功夫搭理這個女人。他下意識地就想繞開她走。
可秦淮茹怎麼可能讓他走？
這或許是她這輩子，最後的機會了。
“李……李廠長……”
一道嘶啞、破碎，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的聲音，從地上那堆破布棉襖裡傳了出來。
秦淮茹艱難地抬起頭，那張臉，在慘白的雪光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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