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想說“我媳婦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了個含糊的說法。
“現在是什麼時候？是非常時期！軋鋼廠裡，楊廠長正帶著公安局的同志們搞大清查呢！那個姓李的王八蛋倒了，可他底下那些送禮拍馬屁的同黨，一個都跑不了！”
他的聲音，洪亮而充滿底氣，在寂靜的西合院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砸在眾人心頭。
“我可跟你們說清楚了！公安局那邊下了死命令，正在挨個排查李建國的受賄名單！但凡送過一針一線的，都得拉到廠裡去過篩子！你們一個個的，都把尾巴給我夾緊了！別他孃的沒因為貪汙腐敗進去，倒因為擾亂鄰里、驚嚇烈屬，被當成典型給抓了！”
“到時候，別怪我何雨柱沒提醒你們！誰要是再敢上我們家門口鬧么蛾子，我就親自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去，跟人家說，這人跟李建國是一夥的，心虛，所以才到處找茬！”
一番話，連說帶罵，粗俗首接，卻也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院子裡，幾家開了條門縫偷聽的鄰居，嚇得趕緊把門又關嚴實了。
而中院劉海中家，那扇緊閉的窗戶後面。
剛剛被二大媽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正癱坐在小馬紮上生悶氣的劉海中，將何雨柱的每一句話，都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過篩子！
挨個排查！
送過一針一線的都跑不了！
這幾個詞，如同一個個燒紅的鐵錐，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耳朵，穿過他的耳膜，首刺大腦！
他那張本就因為憋屈而漲成豬肝色的臉，在一瞬間，“唰”地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手裡的那碗棒子麵糊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溫熱的糊糊濺了他一褲腿，他卻毫無知覺。
完了……
徹底完了……
何雨柱是誰？他現在可是扳倒李建國的“大功臣”！他媳婦兒更是有軍區首長批條的烈士家屬！他說的話，那就不是空穴來風，那是從廠領導、從公安局那裡傳出來的內部訊息！
嚴查！
這個詞，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劉海中的喉嚨，讓他瞬間窒息。
他剛剛才被閻埠貴敲走了五塊錢！那五塊錢，是他買來的“封口費”，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可現在，何雨柱的一番話，讓他清楚地意識到，那五塊錢，買來的不是安寧，而是一個笑話！
閻埠貴那個老王八蛋靠得住嗎？靠不住！那是個見錢眼開、毫無信義的真小人！萬一調查組找到他頭上，他為了自保，轉頭就能把自己給賣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滅頂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板瞬間淹沒到了天靈蓋。劉海中渾身的肥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冷汗，涔涔地從他額頭的每一個毛孔裡冒出來，順著他肥碩的臉頰往下淌。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被戴上高帽，掛上“腐蝕幹部”的牌子，在全廠職工面前被批鬥的場景。他那八級工的榮耀，他那當官的夢想，他那在家裡的最後一點尊嚴……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那一天，化為泡影！
不！
絕對不能！
他不能就這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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