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麥乳精順著喉嚨滑入胃裡，驅散了清晨最後一絲寒意。
蘇清婉懶洋洋地斜靠在鬆軟的被褥上，身上蓋著厚實的棉被，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略顯蒼白的小臉。窗外，那場關於五塊錢的鬧劇己經散場，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劉海中和閻埠貴那兩個老狗互撕時，噴濺出的貪婪與惡臭。
她的聽覺被系統強化得異常敏銳，即使隔著一堵牆，也能清晰地捕捉到中院劉家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以及二大媽低聲的咒罵。
顯然，被閻埠貴趁火打劫敲詐了五塊錢後，劉海中那點可憐的官威和男人的尊嚴，己經在家裡徹底崩塌了。
蘇清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冰冷的弧度。
僅僅是精神上的折磨，還不夠。
對於劉海中這種一輩子都活在“官癮”裡的老狗，必須讓他親身體會一下，從雲端跌落泥潭，再被踩上一萬隻腳的滋味。恐懼的種子己經埋下，現在，需要的是一陣恰到好處的狂風，讓它在劉海中心裡，徹底生根、發芽，最後長成一棵能把他自己活活吊死的參天大樹。
“咳……咳咳……”
蘇清婉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原本平穩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她捂著嘴，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那聲音又輕又碎，像一片脆弱的琉璃即將崩裂。
正在屋外劈柴的何雨柱聽到動靜，手裡的斧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連手都來不及擦，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來。
“媳婦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何雨柱高大的身軀蹲在炕邊，看著蘇清婉那張因咳嗽而泛起病態潮紅的臉，眼神里滿是心疼和自責。
“沒事……”蘇清婉虛弱地擺了擺手，氣息不穩地說道，“就是屋裡有點悶得慌……咳咳……柱子哥，我……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你說！別說一個，一百個都行！”何雨柱拍著胸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她。
蘇清婉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積攢了幾件髒衣服的木盆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柔弱與依賴：“我想讓你……幫我把那幾件衣服洗了。天兒好，我想聞聞……聞聞被太陽曬過的乾淨味兒。”
洗衣服？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股更深的愧疚。
瞧他這個大老爺們，粗心大意的！媳婦兒病成這樣，自己光顧著給她做吃的了，怎麼就忘了這些生活上的小事。乾淨的衣服，清爽的氣味，對病人來說多重要啊！
“哎！你瞧我這腦子！”何雨柱一拍大腿，立刻站起身，二話不說就去端那個大木盆，“你等著，我馬上就去！保證給你洗得乾乾淨淨，一點褶子都沒有！”
他麻利地兌好熱水，端著沉甸甸的木盆，雄赳赳氣昂昂地就要往外走。
“柱子哥，等一下。”
蘇清婉柔弱的聲音，像一根無形的線，輕輕地拉住了他的腳步。
何雨柱回頭，只見他那病弱的嬌妻正用一雙水汪汪的、帶著幾分驚懼的眸子望著他。
“怎麼了媳婦兒？”
蘇清婉伸出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我聽著外面剛才吵得厲害，心裡害怕。一大爺二大爺他們，是不是因為廠裡的事，都……都魔怔了？”
她一邊說，一邊恰到好處地縮了縮肩膀，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瞬間點燃了何雨柱心中所有的保護欲。
“他孃的！一群老王八蛋，就知道窩裡橫！”何雨柱咬牙切齒地罵道，“媳婦兒你別怕，有我呢！他們誰敢再來招惹你，我打斷他的狗腿！”
“我不是怕他們打我……”蘇清婉搖了搖頭，眼圈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是怕……怕他們犯糊塗，把自己給搭進去。柱子哥，現在廠裡風聲多緊啊，公安局的同志說了，正在嚴查李建國的受賄名單，要順藤摸瓜，把所有跟他有牽扯的人都揪出來呢。”
她頓了頓，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望著何雨柱，那眼神純良又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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