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混雜著濃重藥渣與蜂窩煤燃燒不全的刺鼻氣味，在李建國闖入的瞬間就狠狠地嗆了他一個跟頭。
他厭惡地皺了皺眉，但旋即被一種即將大獲全勝的病態快感所取代。
他甚至懶得去看病榻上那個隨時可能斷氣的蘇清婉，在他眼中，這個女人己經是他的囊中之物，早晚要在他的身下婉轉承歡。
此刻，他唯一的獵物，是這個家藏匿的“罪證”！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鎖定了地面上的野兔，死死地釘在了屋角那口半人高的老舊木製米缸上。
根據秦淮茹那封匿名信裡的描述，何家幾乎天天都能吃上細糧，甚至還有肉！在這個棒子麵都算精貴吃食的年頭，這不是投機倒把是什麼？
而這口米缸，就是藏匿這一切最好的容器！
李建國臉上掛著一絲殘忍而戲謔的微笑，皮靴踩在陳舊的地磚上，發出“咯噔、咯噔”的沉重聲響，一步步朝著米缸走去。
整個院子的目光，都隨著他的腳步聚焦於此。
閻埠貴在自家門口伸長了脖子，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要是真搜出幾百斤大米白麵，何家這就算徹底栽了，到時候自己是不是也能跟著分點好處？
劉海中則是滿臉的幸災樂禍，他巴不得何雨柱倒大黴，最好首接被抓去吃花生米，好讓他出一齣之前被打臉的惡氣。
何雨柱的拳頭攥得死死的，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他死死盯著李建國的背影，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沉嘶吼。但他看了一眼病榻上雙目緊閉、氣若游絲的妻子，那股拼命的衝動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媳婦兒說了，讓她搜。
他信他媳婦兒。
“呵呵……”李建國走到了米缸前，回頭輕蔑地瞥了一眼狀若瘋虎的何雨柱，喉嚨裡發出一聲得意的嗤笑。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緩緩地、帶著一種儀式感，搭在了那沉重的木質缸蓋上。
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當缸蓋掀開，那滿滿一缸雪白的大米或是精面，將會如何閃耀著誘人的光芒，成為釘死何雨柱的鐵證！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吱呀——”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缸蓋被緩緩推開。
錢科長和幾個保衛科幹事迫不及待地將手電筒的光束聚焦過去。
院門口的鄰居們，更是踮起了腳尖，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探進屋裡。
然而，預想中那令人瘋狂的雪白，並未出現。
手電筒的光柱下，巨大的木製米缸，空空如也。
只有在最底部，鋪著一層薄薄的、因為受潮而微微發黑、甚至結了些許綠色黴斑的棒子麵。
那點分量，別說支撐一個家，恐怕連熬一頓像樣的糊糊都不夠。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李建國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像是被冰雪瞬間凍住的拙劣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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