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李副廠長,整個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般,被這一腳首接踹得橫飛了出去!
“噗通!”
李建國重重地摔在一片狼藉的泥水之中,被砸爛的櫃子木屑和刨出的地磚碎塊,硌得他渾身劇痛。他張嘴想慘叫,噴出的卻是一口混雜著泥土的鮮血。
“啊——!”
就在此時,病榻上的蘇清婉發出了一聲恰到好處的、虛弱至極的驚呼。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她掙扎著半撐起身子,一隻手捂著心口,另一隻手指著倒在地上企圖爬起來的李建國,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李廠長……你……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那……那是你貪汙國家鋼材的鐵證啊!你竟然當著保衛科同志的面,公然搶奪、意圖銷燬罪證!”
轟!
蘇清婉這幾句話,如同在滾油裡丟進了一瓢冷水,瞬間讓整個凝固的場面徹底炸開了鍋!
銷燬罪證!
貪汙國家鋼材!
這兩個詞,每一個都重如千鈞,砸得錢科長和他手下的保衛科幹事們頭暈目眩,兩腿發軟!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終於明白李副廠長為什麼會突然發瘋!
原來那張紙上記錄的,是足以讓他吃花生米的滔天大罪!而他們,今晚跟著他來抄家,砸爛了一個烈士家屬的屋子,現在又親眼目睹他為了銷燬罪證而暴力奪取……
他們……他們這是成了幫兇啊!
一瞬間,所有保衛科幹事看向李建國的眼神,都變了。從之前的敬畏、諂媚,變成了驚恐、躲閃,甚至還有一絲……鄙夷!
院外的閻埠貴和劉海中,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我的老天爺!
這己經不是院裡的雞毛蒜皮了,這是廠級的大案!是要掉腦袋的!他們今晚又是看熱鬧,又是煽風點火,會不會被當成同黨給牽連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恐懼,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悄悄地往後退去,恨不得自己從沒來過。
而屋子裡,被踹得七葷八素的李建國,根本顧不上身上的劇痛和嘴裡的血腥味。他的眼睛依舊血紅,死死地盯著那張因為剛才的勁風,又被吹得飄了起來,正緩緩落向另一邊的賬單。
他掙扎著,伸出手,像一條垂死的蛆蟲,在泥水裡向前蠕動,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我的……那是我的……給我……”
高高在上的副廠長,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在泥地裡搶奪一張廢紙的喪家之犬。
那副醜態,那副狼狽,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眼中。
蘇清婉躺在床上,冰冷的目光掠過李建國的醜態,心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復仇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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