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混著血腥味，鑽入鼻腔，又冷又腥。
李建國被死死按在地上，後頸上那隻大頭皮鞋像是一座山，壓得他骨頭都在呻吟。他艱難地轉動著眼球，視線越過錢科長那雙沾滿泥點的皮鞋，越過何雨柱那山一樣魁梧的身影，最終，像一條瀕死的毒蛇，死死地釘在了病榻上那個女人的身上。
蘇清婉。
她半靠在床頭，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蒼白而脆弱的輪廓，那雙清亮得過分的眸子，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地倒映著他此刻所有的醜陋與狼狽。
“蘇……蘇同志……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乾澀，帶著泥土的顆粒感。
這幾個字，像一塊石頭投進死水裡，讓屋子裡本就凝固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錢科長腳下的力道下意識地一鬆，眼神里閃過一絲驚疑。
何雨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剛想破口大罵，卻被蘇清婉一個微不可查的眼神制止了。
蘇清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繼續你的表演。
李建國從這片死寂中，嗅到了一絲機會的味道！
他知道，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主事人！只要能說動她，他今天就還有一線生機！
尊嚴？臉面？在活命面前，這些都算個屁！
“蘇同志，”李建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蠱惑的味道，“只要……只要你把那張賬單給我，就當今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全身的力氣，丟擲了他最大的籌碼。
“何雨柱！我讓他回廠！不，我不止讓他回廠！食堂主任的位置太小了！我保舉他當……當軋鋼廠的副廠長！主管後勤！怎麼樣？！”
轟！
副廠長？！
這三個字，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屋裡屋外所有人的腦子都嗡嗡作響！
錢科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踩著李建國的腳都開始發抖。我的天！一個食堂的廚子，一步登天當副廠長？這李建國是真瘋了！
何雨柱也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一股被巨大侮辱後的暴怒！他何雨柱是靠手藝吃飯的爺們，什麼時候需要靠這種骯髒的交易換個官兒當了？這孫子不僅想害他，還想用官位來髒他媳婦兒！
“你放你孃的狗屁！”何雨柱的怒吼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首掉。
院門口，閻埠貴和劉海中更是聽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了！他們一輩子算計，一個官迷到丟了工作，一個精明到算計幾分錢，可人家何雨柱，轉眼間就有人用副廠長的位置來換？這……這人跟人的命，怎麼就差這麼多！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們的心。
然而，李建國根本不理會何雨柱的咆哮，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死死地盯著蘇清婉，他知道，只有這個女人點頭才算數！
他見蘇清婉依舊不為所動，一咬牙，丟擲了更瘋狂的誘惑！
“還有！我……我這些年存的家底！我全都給你！十根！不！十五根大黃魚！還有我所有的存款！幾千塊！蘇同志，你身體不好，需要錢養著！有了這些錢，什麼名貴的藥材買不到？你還用在這破屋子裡受罪嗎？！”
“只要你把賬單給我，咱們私了！我發誓，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李建國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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