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是被李建國那聲歇斯底里的咆哮抽乾了最後一絲氧氣。
屋子裡外，死一般的沉悶。
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李建國那張沾滿泥汙的臉，因為極致的瘋狂而扭曲變形，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兩條即將被掐死的毒蛇，死死地瞪著病榻上的蘇清婉。
他找到了生機！
在必死的絕境中，他抓住了一根名為“栽贓”的稻草！
“公安同志！你們想想！”李建國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具煽動性，“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一個從鄉下回來的知青，她從哪兒弄來我們軋鋼廠內部的賬單？還蓋著我的私章？這根本就不可能！”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試圖將所有人都拖下水。
“這是誣陷！是赤裸裸的報復！我白天剛拒絕了何雨柱回廠，晚上她就拿出了這張所謂的‘罪證’！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這分明就是她蓄謀己久的陰謀！”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那名手持賬單的公安同志，眉頭鎖得更緊了。
李建國的話，雖然是狡辯，但從邏輯上講，確實存在疑點。這份賬單的來源，的確非常蹊蹺。作為一個執法人員，他必須考慮所有可能性，包括偽造和誣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審視，再次投向了蘇清婉。
王主任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她看看地上狀若瘋魔的李建國，又看看床上那個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蘇清婉，一時之間，也有些拿捏不準。
而院門口的閻埠貴和劉海中等人，更是被這驚天的反轉搞得腦子一片混亂。
難道……真是這個病秧子偽造的？
“我操你媽的李建國！”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如同困獸出籠，猛地炸響！
何雨柱那雙本就通紅的眼睛，此刻徹底被血色覆蓋！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渾身的肌肉賁張，青筋如同虯龍般在脖頸和手臂上盤踞！
李建國這個孫子，不僅貪贓枉法，還敢當著公安的面，往他媳婦兒身上潑這種髒水！
這是要讓他媳婦兒罪加一等，死無葬身之地！
“老子今天非撕了你這張狗嘴！”
何雨柱怒吼著，那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千鈞之力，就要朝著李建國的腦袋狠狠砸下！
“不許動！”
兩名保衛科幹事和一名民兵眼疾手快，死死地從後面抱住了何雨柱的腰和胳膊。
“柱子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微弱、破碎，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的聲音，輕輕響起。
蘇清婉伸出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輕輕地，拉住了何雨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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