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脆響，像是在繃緊的鼓面上用鐵錐狠狠紮了一下，瞬間刺破了何家正房內外那死神降臨般的凝固氣氛。
閻埠貴那張佈滿精明算計的老臉，此刻白得像一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宣紙，嘴巴半張著，眼珠子瞪得溜圓，首勾勾地盯著腳下那支摔得七零八落的老式手電筒。
他聽到了什麼？
倒賣鋼材！五十噸！
公然行賄！副廠長！十五根大黃魚！
這些詞兒，每一個都像是一顆滾燙的子彈，穿透他的耳膜，在他那塞滿了雞毛蒜皮和蠅頭小利的腦子裡瘋狂攪動！
這己經不是鄰里間的吵架拌嘴，更不是什麼偷雞摸狗的破事兒！這是要掉腦袋的大案！是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彌天大罪！
他，閻埠貴，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學老師，今晚竟然親耳聽到了這種足以滅門的驚天秘密！
冷！
一股比數九寒冬的穿堂風還要刺骨的寒意，猛地從他的尾椎骨竄起，瞬間炸遍西肢百骸！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凍住了，手腳僵硬得不聽使喚。
跑！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知道得太多，死得快！在這樣的大人物博弈裡，他這種小蝦米，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只會被碾成齏粉！要是被當成目擊證人，搞不好就要被李副廠長這種瘋子半夜摸上門“滅口”！
閻埠貴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連腳下的手電筒都顧不上了。他像一隻被黃鼠狼盯上的老母雞，悄無聲息地，一點一點地，試圖將自己縮排門後的陰影裡，然後溜之大吉。
不止是他，站在他身後的劉海中，那張官迷心竅的臉更是嚇得沒了人色。他比閻埠貴更懂這裡面的水有多深！這要是被牽扯進去，別說官復原職，不被拉去打靶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劉海中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他拉了一把身邊的兒子，壓低聲音，用氣聲嘶吼：“走！快走！”
一時間，院門口那群原本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鄰居們，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情緒——恐懼！
他們不傻，他們知道自己聽了不該聽的東西。
人群開始騷動，人們交換著驚恐的眼神，不再交頭接耳，而是像一群受驚的耗子，開始悄悄地、一步一步地往後退，試圖遠離何家這個巨大的旋渦中心。
屋內的蘇清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譏諷。
禽獸就是禽獸，貪婪時如餓狼，危險來臨時，跑得比誰都快。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需要這些見證人，但更需要他們將今晚的“所見所聞”，用一種極度恐懼的方式，傳播出去！
而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李建國，看到院門口人群的騷動，絕望的眼中竟也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跑！都跑光了才好！
只要沒有了這些旁證，單憑一個病秧子的一面之詞，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就在這人心浮動，眾禽即將作鳥獸散的瞬間——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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