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入的瞬間，外界的一切嘈雜與汙穢都被瞬間剝離。
那股子瀰漫在屋裡的、混合著苦澀藥渣與血腥氣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統空間內那股沁人心脾的、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溫暖空氣。何雨柱沉重而均勻的鼾聲，窗外淒厲的風聲，也都化為了一片絕對的靜謐。
在這裡，蘇清婉就是唯一的神。
她的意識體懸浮在靈泉之畔，泉水氤氳的靈氣輕柔地拂過，安撫著她因整晚佈局而緊繃的神經。
意念微動，兩樣東西憑空出現在她的面前。
一樣，是十幾根沉甸甸、黃澄澄的大黃魚。
另一樣，則是一本邊角己經磨損、散發著陰冷黴味的黑色硬殼賬本。
蘇清婉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些金條上。
她“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根。那冰冷而沉甸甸的觸感是如此真實，金條表面上甚至還清晰地戳著“九九”字樣的官方鋼印。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這十根大黃魚散發出的光芒，是這個匱乏年代裡最能帶給人安全感的東西。
李建國這個副廠長，當得可真是“肥碩”。
僅僅是藏在外室家裡的私產，就足以讓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奮鬥幾輩子。
蘇清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對金錢的渴望，源於骨子裡對飢餓與動盪的恐懼。這些金條，不僅是財富，更是她在未來風暴中安身立命的壓艙石。
將金條隨手堆在靈泉邊，任由它們在靈氣的滋養下愈發純粹，蘇清婉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本黑色的賬本上。
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穫。
是足以將李建國背後那張大網一網打盡的，終極殺器！
她緩緩地，翻開了賬本的第一頁。
一股陳舊紙張和劣質墨水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泛黃的紙頁上，是用鋼筆書寫的、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陰狠。
與她之前丟出去那張只記錄了五十噸鋼材的“魚餌”不同，這本賬本，記錄了李建國從坐上副廠長位置開始，每一筆見不得光的交易。
蘇清婉的目光，一頁一頁地掃過。
【五八年冬，倒賣處理二級螺紋鋼三十噸，經手人：黑市王麻子。獲利：大團結一千二百張，黃金二兩。】
【五九年春，截留東北調撥黃豆五千斤，肉票三百斤，轉入鴿子市，換取美金三百。】
【五九年秋，與採購科劉副科長合謀，虛報機床零件損耗，套取工業券五十張，私分。其中三十張由劉副科長轉賣，獲利八百元。】
……
一筆筆，一樁樁，觸目驚心！
從鋼材、糧食、布票這些戰略物資，到手錶、腳踏車、縫紉機這些稀缺的工業品，甚至還有幾筆透過特殊渠道搞到的、專門用來賄賂上級的進口藥品！
這本賬本，簡首就是軋鋼廠這幾年被蛀空肌體的病理報告！
蘇清婉的眼神越來越冷。
她原本以為，李建國只是一個貪婪的官僚。可這賬本上記錄的東西，己經遠遠超出了“貪”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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