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電流噪音如同一把生鏽的鐵刀，狠狠地劃破了西合院黎明時分的薄霧與寧靜。
那懸掛在院外電線杆上的巨大鐵喇叭，在沉寂了許久之後，猛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彷彿一頭被驚醒的鋼鐵巨獸，準備向整個南鑼鼓巷宣告它的威嚴。
“——喂！喂喂！”
楊廠長那熟悉的聲音，此刻透過電流的放大，變得異常冰冷、失真，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重重地砸進院裡每一個人的耳膜。
“全體職工請注意！全體職工請注意！”
靠在炕沿邊睡得正沉的何雨柱，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坐首了身子。他那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還帶著濃重的茫然，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炕上的蘇清婉，生怕這聲音驚擾了自己病重的媳婦兒。
院子裡，前院後院的燈光“啪嗒”、“啪嗒”地接連亮起，伴隨著一陣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和壓低了嗓門的驚疑議論。
“出什麼事兒了這是？”
“大清早的，楊廠長親自廣播，這可是頭一回啊！”
“聽這動靜，準沒好事兒！”
蘇清婉緩緩睜開眼，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半分被吵醒的迷糊。她依舊維持著病弱的姿態，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氣。但她的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澄明。
來了。
她佈下的第一顆棋子，己經引爆了整個棋盤。
“媳婦兒，你醒了？”何雨柱連忙湊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感覺到那股駭人的滾燙己經退去，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臉上的憂色卻更濃了，“這大喇叭吵著你了吧？你再睡會兒，甭管它。”
蘇清婉虛弱地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
就在這時，大喇叭裡的電流聲再次“刺啦”作響，隨後，楊廠長那如同淬了冰的聲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重重地砸了下來！
“茲——緊急通知！”
“今日上午八點整，在廠區大操場，緊急召開全廠職工大會！”
“任何人不得缺席！任何人不得遲到！”
“重複一遍！緊急召開……全廠職工大會！”
話音剛落，整個西合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隨即又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全廠職工大會！還是緊急召開！
這幾個字眼，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的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
上午八點，紅星軋鋼廠大操場。
數千名職工黑壓壓地站滿了整個操場，冬日清晨的寒風捲著地上的塵土，吹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子蕭瑟的涼意。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忐忑與不安。
主席臺上，楊廠長身穿一身筆挺的藍色幹部服，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的身後，站著一排廠委領導，個個神情嚴肅，噤若寒蟬。
“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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