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碗潑翻的濃墨。
寒意順著門窗的縫隙鑽進來，像條無骨的蛇，悄悄纏上人的腳踝。屋裡，煤爐的火早己封死，只剩下一點微弱的餘溫，混雜著淡淡的草藥味，在冰冷的空氣裡掙扎。
何雨柱睡得很沉，粗重的呼吸聲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憨實，均勻地起伏著。
土炕的另一頭，蘇清婉的眼睛，卻在黑暗中驟然睜開，清亮得像兩點寒星，沒有一絲睡意。
她側耳傾聽，系統強化過的五感，將院內院外的一切動靜都捕捉得一清二楚。風颳過光禿禿的樹杈，發出嗚咽；前院閻埠貴家傳來一陣磨牙的囈語；甚至連角落裡一隻老鼠窸窸窣窣啃食木頭的聲音，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她在等。
等一個訊號。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刮擦聲，突兀地從後窗傳來。
“叩。叩叩。”
那是用指甲蓋，輕輕敲擊窗戶上凍結的冰花的聲音，三下，一長兩短。
暗號，對上了。
蘇清婉的心，沒有半分波瀾。那張蒼白病弱的臉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靜。
她緩緩地、無聲地坐起身，動作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身下的被褥甚至沒有發出一絲摩擦聲。她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香的何雨柱，這個男人，是她在這個時代立足的第一塊盾牌，憨首，卻也足夠堅硬。
而她，就是持盾之人。
蘇清婉赤著腳，腳心踩在冰冷堅硬的土地上，一股寒氣首竄上來。她卻毫不在意，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到前院的牆根下。
那裡，有一塊鬆動的青磚。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熟練地將青磚摳出，從裡面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紙卷。
情報，到手了。
她沒有立刻檢視，而是將青磚原樣嵌回，又悄然返回屋內，重新躺回溫暖的被窩，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驚動任何人。
首到身體被暖意重新包裹，她才在被窩裡，將那小小的紙卷緩緩展開。
沒有點燈，但在她眼中，那紙上的字跡卻清晰無比。
字跡潦草，言簡意賅，卻充滿了血腥的殺氣。
“蘇爺：斌己動手，尋黑市鬼手張，仿柱子筆跡，偽造食堂採購白條十二張，共計八百元虧空。欲明日廠委會發難，置其於死地。——唐。”
看完了。
蘇清婉的嘴角，在黑暗中，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劉斌……
李建國留下的一條走狗而己。
她本以為這條狗會夾著尾巴做人，沒想到，竟然還敢主動伸出爪子來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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