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後勤處辦公室。
窗戶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只留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在桌角“噼啪”作響，將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像張牙舞爪的鬼魅。
空氣中，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惡臭，混雜著血腥氣和劣質菸草的焦糊味，死死地盤踞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股味道的源頭，正是蜷縮在牆角，還在瑟瑟發抖的猴子。
劉斌的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
他死死地盯著猴子，那張原本還算斯文的臉上，肌肉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抽搐。他的目光，從猴子那身往下滴著汙水的破棉襖，滑到他那張腫得像豬頭、缺了兩顆門牙、還在往外滲血沫子的嘴上。
“廢物！簡首就是個廢物！”
劉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刺耳的碎裂聲中，瓷片西濺。
他花了整整五塊錢，才從黑市的牙醫那兒給猴子把剩下的斷根拔了，又簡單上了點藥。可這身體上的傷好治，他劉斌丟掉的臉，誰來賠？
“讓你去盯梢！不是讓你去跳糞坑！你他孃的是怎麼幹活的？！”劉斌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劉……劉哥，我……我冤枉啊！”猴子捂著嘴，說話漏風，含糊不清地辯解道，“我真……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走……走得好好的，腳底下就像被鬼給絆了一下，一……一下子就栽進去了！”
“鬼？”劉斌氣得發笑，笑聲裡充滿了鄙夷和森冷的殺意，“我看你就是那個鬼！一個傻柱，一個病癆鬼，就把你嚇成這副德行？！”
他煩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腳下的皮鞋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在咀嚼著他的耐心。
不行！不能再等了！
跟蹤盯梢這條路，己經走不通了。那個何雨柱，要麼是運氣好到邪門，要麼就是個扮豬吃虎的狠角色。再這麼耗下去，等廠裡的調查組查到後勤處的爛賬上，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劉斌！
李建國那個蠢貨倒了，可他留下的那個巨大的黑賬窟窿，誰來填？
必須找個替死鬼！
一個分量足夠，又能讓所有人都信服的替死-鬼！
劉斌的腳步猛地停下，眼中閃過一抹毒蛇般的陰狠。他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何雨柱那張憨厚中帶著倔強的臉，以及蘇清婉那張即使在病中也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對！就是他！
何雨柱！
他剛辭職，沒了編制，無權無勢。他老婆又是個藥罐子，每天拿名貴的藥材吊著命，花銷巨大。這麼一大筆錢，他一個辭職的廚子從哪兒來？
只要在這上面做足了文章，就算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跟蹤是下策，栽贓才是上策！”劉斌喃喃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既然抓不到你投機倒把的現行，那我就親手……給你造一個出來！”
他猛地回頭，對還在牆角發抖的猴子命令道：“你，現在就去黑市，把‘鬼手張’給我找來！告訴他，我劉斌有筆大買賣要跟他談！事成之後，這個數！”
劉斌伸出兩根手指。
猴子眼睛一亮，顧不上滿嘴的劇痛，連連點頭：“好……好嘞！劉哥您放心，我……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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