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媳婦兒蘇清婉那雙清亮的眼睛，想起她那句“用魔法打敗魔法”。
對付這種老油條，你跟他拍桌子瞪眼，你就輸了。你落了個“作風粗暴”的口實，正中他下懷。
何雨柱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臉上的冰冷也瞬間消融，他忽然長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和馬胖子如出一轍的、充滿了“無奈”與“愁苦”的表情。
“馬師傅，你說得對啊。”
這一聲“馬師傅”，而不是“馬主任”，讓馬胖子微微一愣。
“我這剛回來，兩眼一抹黑，廠裡現在什麼章程，什麼規矩，我都不懂。”何雨柱一臉的苦惱，彷彿真的成了一個不知所措的新手，“這事兒，要不就按你說的辦？中午就跟工人們解釋一下，說肉沒到，讓大家多擔待？”
馬胖子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沒想到何雨柱這麼快就服軟了！看來這傻柱還是那個傻柱，腦子一根筋，稍微用點規矩繞繞他，他就暈了。
“哎，何主任您這麼說就對了！”馬胖子立刻拍著胸脯，大包大攬，“您放心，解釋工作我來做！保證不讓您難做！”
他心裡己經盤算好了，待會兒開飯，他就去視窗跟工人們說，新來的何主任沒本事，連塊肉都搞不定，讓大家空歡喜一場。
用不了三天，何雨柱在食堂的威信就會徹底掃地。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話，卻讓馬胖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可是……”何雨柱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問道，“馬師傅，我剛才來的時候，碰見周秘書了。楊廠長好像跟周秘書交代過，說市裡主管工業的劉副市長，今天中午要來咱們廠搞突擊檢查，順便……就在咱們食堂吃頓便飯。”
“什麼？！”馬胖子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那雙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是啊，”何雨柱一臉“我也是剛知道”的無辜表情，“楊廠長還特意點名，讓我務必做一道拿手的紅燒肉，給市領導嚐嚐咱們軋鋼廠的伙食水平。你說……這要是中午沒有肉……”
何雨柱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用一種“這可怎麼辦啊”的眼神，首勾勾地看著馬胖子。
馬胖子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剛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陰謀，都是建立在“這只是一頓普通的午飯”的基礎上。
可如果市裡的大領導要來，這頓飯的性質就全變了！
這不再是食堂內部的權力鬥爭，而是關係到整個軋鋼廠臉面的政治任務！
中午要是沒有紅燒肉，工人鬧事是小，市領導面前丟了臉，楊廠長怪罪下來，他一個副主任，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到時候，他那個“流程沒走完”的藉口，在“怠慢市領導”這頂天大的帽子面前，簡首就是個笑話！
他看向何雨柱，只見何雨柱還是一副憨厚老實、六神無主的樣子，彷彿真的在等著他這個“經驗豐富”的副主任拿主意。
馬胖子腦子裡飛速旋轉，他想判斷何雨柱說的是真是假。可這種事，他哪敢去跟楊廠長求證？
萬一是真的，他這一問，不等於自曝其短，告訴廠長自己在這兒給新主任下絆子嗎？
“馬師傅，你看……這可怎麼辦啊？”何雨柱還在旁邊“火上澆油”，語氣裡充滿了對他的“依賴”，“要不，你再去後勤處跑一趟？跟王幹事說說，就說市領導要來，讓他特事特辦？”
馬胖子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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