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感受絕望，何雨柱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只聽何雨柱放下酒杯，撓了撓後腦勺，一副憨厚老實、心有餘悸的模樣，對著劉副市長說道：“劉市長，您可真是抬舉我了。說句不怕您笑話的，今兒個我這心裡，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差點兒就給您，給楊廠長，給咱們軋鋼廠丟個天大的人！”
這話一齣，現場的氣氛微微一滯。
劉副市長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怎麼說？”
何雨柱像是完全沒察覺到自己說的話有什麼不妥，他耿首地一拍大腿，臉上還帶著後怕的表情：
“您是不知道啊！我就是個廚子，天大的道理咱不懂，就認一個死理兒，那就是好米才能出好飯，好料才能出好菜！”
“可今天下午，我拿到後勤送來的食材時，您猜怎麼著？”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委屈和憤慨。
“那豬肉，是臭的！泛著綠光，聞著都上頭！那魚，是死魚！早就翻了白肚，魚鰓都爛了！我當時這心啊，‘哇涼’一下，就沉到了底！我心想，完嘍！這回要完嘍！這要是把這種東西做給市領導吃，我何雨柱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更是對不起楊廠長對我的信任啊！”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那副生動形象的模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彷彿聞到了那股子腐爛的臭味。
劉副市長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凝固了。
楊衛國的臉色，也由紅轉白，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何雨柱卻恍若未覺，繼續他那“憨厚”的表演：“我當時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真想一頭撞死在灶臺上！可轉念一想，不行！我死了是小事，耽誤了招待市領導，抹黑了咱們軋鋼廠的臉面，那才是大事！”
“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只好厚著臉皮，動用了我自個兒的一點私人關係，求爺爺告奶奶，從外頭緊急調了這批好料來應急。總算是……總算是沒在您和各位領導面前，把咱們軋-鋼廠的臉給丟盡了！”
說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剛剛完成了一件驚心動魄的大事，臉上滿是慶幸。
“讓領導們受驚了，是我的錯，我自罰一杯！”
說著，他竟然真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整個後廚，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這番“耿首”到近乎愚蠢的發言給震住了。
這哪裡是在表功？這分明是在用最老實巴交的語氣，告最狠的狀！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在了市領導的面前，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帶表了對楊廠長的忠心，最後，用一個“私人關係”的模糊說法，完美地解釋了頂級食材的來源。
天衣無縫！
馬華東癱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何雨柱這番話，就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不，那不是稻草，那是泰山！
劉副市長的目光，己經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
他沒有再看何雨柱，而是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轉向了身旁臉色己經鐵青的楊衛國。
“衛國同志。”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楊衛國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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