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拿起房契，湊到煤油燈下，仔細翻看著，手指在紙張上反覆摩挲，像是在辨別真偽。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東廂偏房一間。”他念出聲來，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東西是真東西，就是……地兒太扎眼。”
易中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可是正經的西合院，地段好，以後……”
“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刀疤臉打斷他，將房契扔回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現在風聲這麼緊，誰敢碰房子？你這玩意兒，不好出手，砸手裡就是個大麻煩。”
“那……那九爺是什麼意思？”易中海急了。
“我們蘇爺說了，”刀疤臉提到了一個易中海從未聽過的名號，語氣卻無比恭敬，“現在這世道，硬通貨只有兩種，金子，還有能填飽肚子的糧食。你這房契，想換錢，沒有。想換糧，可以，但價錢……得我們說了算。”
幕後，一牆之隔的暗室裡，蘇清婉正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透過牆壁上一個極為隱蔽的細孔，冷冷地觀察著外間的一切。
刀疤臉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提前授意的。她就是要利用易中海急於填補窟窿的絕望心理，將他逼入絕境。
“五十斤豬肉。”刀疤臉伸出五個粗壯的手指。
“什麼？！”易中海差點跳起來，“我這可是一間房！正經的房契！五十斤豬肉？你們怎麼不去搶！”
“搶？”刀疤臉冷笑一聲，眼神變得兇狠起來，“老傢伙，你搞搞清楚，現在是誰求誰。五十斤豬肉，愛換不換。出了這個門，你這玩意兒敢拿出去給第二個人看嗎？信不信明天街道辦和公安就找上你，問問你這房契是怎麼來的，又想拿去幹什麼？”
一句話，戳中了易中海的死穴。他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這種交易，本就是見不得光的。
看著他這副模樣，刀疤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丟擲了蘇清婉設計的最後方案：“看你也是個實在人，蘇爺心善，給你指條明路。籤個死當。房契押在這，我們給你五十斤豬肉。這就算一筆勾銷，以後這房，跟你再沒半點關係。你要是覺得划算，現在就畫押。不划算，拿著你的東西滾蛋。”
死當！
這兩個字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上。這就意味著，這間他算計了一輩子的房子，就這麼沒了，永遠都贖不回來了。
可是……不當，窟窿怎麼辦？一旦被查出來，他這輩子積攢的名聲、地位，八級工的榮耀，全都得完蛋！
兩害相權取其輕。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當。”
刀疤臉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契約和一盒印泥。
易中海顫抖著手，在契約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那一刻，他彷彿感覺自己全身的精氣神，都被那個小小的紅圈給吸走了。
他失魂落魄地拿著一張五十斤豬肉的提貨條，如同行屍走肉般離開了茶館。
他走後，刀疤臉立刻恭恭敬敬地拿著那份死當契約，走進了後頭的暗室。
“蘇爺，辦妥了。”
蘇清婉放下茶杯，接過那張還帶著易中海體溫的房契。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映著她那張病弱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眼神平靜如水，不起一絲波瀾。
她將房契湊到燈下，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紙面。當她的目光落在房契末端那個蓋著“南鑼鼓巷街道辦事處”的公章上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公章的邊緣，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斷裂紋。
而真正的街道辦公章，在同一個位置，是完好無損的。
。的造偽是，章公枚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