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著腳踏車一進院子，車輪碾過薄雪的“咯吱”聲就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連身上的寒氣都來不及拍打幹淨，就湊到床邊，壓低了聲音，像個獻寶的孩子。
“媳婦兒，成了！你真是神了！我按你說的那麼一嚷嚷，建國飯店那個大堂經理，臉都白了！我瞅得真真的，他轉身就跑去打電話，魂兒都快嚇飛了！”
蘇清婉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醫書，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而寧靜。聽完何雨柱的彙報，她只是緩緩合上書，蒼白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唯有那雙清亮如水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算計精準後的瞭然。
“是那個梳著大背頭，穿著一身筆挺中山裝，西十多歲的男人？”她輕聲問道，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
何雨柱一愣，猛地一拍大腿：“對對對！就是他！媳婦兒你怎麼知道的？”
蘇清婉沒有回答，只是在心裡默默將這個人和系統資料庫裡李建國的關係網對上了號——建國飯店的大堂經理，李建國的遠房表侄，負責打理他在飯店裡的一些“私人業務”。
魚兒，果然咬住了最精準的那個餌。
“柱子哥，這事你知我知，出了這個門，就當沒發生過。”蘇清婉叮囑道，隨即話鋒一轉，“你明天去廠裡，找個機會跟張鐵軍科長‘閒聊’幾句。”
“聊啥？”
“你就說，你昨晚去建國飯店給你媳婦兒買糕點，聽見大堂裡有人議論，說飯店最近消防安全好像有隱患，經理神色慌張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麼。”蘇清婉的語速不快，卻像是在何雨柱心裡刻字，“記住，要說得像是無意間聽來的閒話，千萬別提鑰匙的事。”
何雨柱雖然不完全明白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但他對自家媳婦兒的計策己經到了盲從的地步。這叫聲東擊西，敲山震虎，反正聽媳婦兒的準沒錯。
……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保衛科。
新上任的科長張鐵軍正埋首於一堆積壓的案卷中。他是個幹練的軍轉幹部，眼神銳利，做事雷厲風行。楊廠長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就是看中了他這股子不畏權貴、只認規矩的勁頭。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何雨柱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憨笑著走了進來。
“張科長，忙著呢？我剛從後廚過來，順道給您帶碗熱豆漿。”
張鐵軍抬起頭，見是何雨柱，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何主任客氣了，快請坐。”他知道，何雨柱是楊廠長跟前的人，更是這次風波中的關鍵人物。
兩人寒暄了幾句廠裡的近況，何雨柱喝了口水，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用閒聊的口吻說道：“哎，對了，張科長，跟您說個事兒。昨兒晚上我媳婦兒饞芸豆糕，我跑了趟建國飯店。嘿，你猜我瞅見什麼了？那飯店的大堂經理，跟丟了魂兒似的，神色慌張地跑來跑去。我還聽見旁邊有人小聲嘀咕，說飯店最近消防上好像不太平，正折騰呢。”
說完，何雨柱便岔開了話題，聊起了勞模大會的選單。
張鐵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和何雨柱談笑風生，但那雙銳利的眸子裡，卻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來。
何雨柱走後，張鐵軍立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他走到牆邊的檔案櫃前，從最上層的夾縫裡，取出了那枚被布包著、刻有篆體“李”字的黃銅鑰匙。
建國飯店……消防隱患……經理神色慌張……
何雨柱的話，看似無心，卻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張鐵軍腦中的死結。楊廠長交代的“內緊外鬆”，讓他秘密排查，可西九城這麼大，無異於大海撈針。而現在，目標範圍被急劇縮小了。
李建國這條線，在廠內被楊廠長用規矩死死壓住，在廠外，他必然會想辦法轉移那些見不得光的資產。而建國飯店，正是他最常出入的場所之一。
張鐵軍沒有絲毫猶豫，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市消防支隊嗎？我是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的張鐵軍……對，我們廠區計劃進行一次冬季聯合消防安全大檢查，想請支隊派幾位同志過來指導工作……對，下午兩點，我們先從廠區周邊的重點單位開始排查，比如……建國飯店。”
下午兩點，建國飯店門口。
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和一輛紅色的消防車幾乎同時停下，車門開啟，張鐵軍帶著幾名保衛幹事，與市消防支隊的兩名 uniformed 幹部匯合。
飯店大堂經理，正是那個李建國的表侄，一看到這陣仗，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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