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的提議，出發點是好的。儘快恢復後勤保障體系的正常運轉，確保生產穩定，這確實是當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我個人原則上是贊同的。”
他一開口，先是肯定。
在座的幾位原李建國派系的幹部，心裡微微一沉。
但趙剛話鋒一轉。
“不過，我也有幾點不成熟的看法，供同志們參考。”
來了。
何雨柱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坐首了身子。
“第一，餐飲服務中心，顧名思義，核心職責是保障全廠幾千名職工的一日三餐。這個任務本身就很繁重，何雨柱同志剛接手，工作千頭萬緒。現在突然給他增加一塊關聯度不高的採購業務，會不會影響到食堂的本職工作？工人的肚子，是天大的事，馬虎不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何雨柱，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第二，後勤採購，尤其是物資採購，政策性強，涉及面廣，裡面的門道也深。何雨柱同志是咱們廠的技術尖子，是廚藝大師，但在採購管理和制度建設這方面，經驗是否足夠？我們既要用人所長，也要考慮專業對口嘛。”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楊德山的臉色沒有變，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趙剛繼續說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職能的劃分，必須嚴肅、審慎。後勤就是後勤，食堂就是食堂。如果因為一時的方便，就隨意合併、劃轉，容易造成權責不清，管理混亂。長此以往，是會出問題的。”
他放下手裡的筆記本，做了總結性發言。
“所以，我建議，還是按照規矩來。先由廠委會成立一個專門的後勤整頓工作小組，對後勤處的現有問題進行一次徹底的摸排。然後，再根據摸排結果，研究制定一個科學、合規的整改方案。至於暫時性的採購工作，可以由工作小組代管，或者指派專人負責。這樣，既解決了眼下的問題，也為長遠的制度建設打下了基礎。不知道同志們，意下如何？”
一番話，如同一套行雲流水的太極推手，看似綿軟無力，卻將楊德山勢大力沉的一拳，輕鬆化解於無形。
他沒有反對，只是把“立刻執行”變成了“從長計議”。
他把一個人的決定，變成了一群人的討論。
他用“程式”和“規則”，給楊德山的權力擴張，上了一道精緻而堅固的鎖。
高明。
在座的所有幹部，心裡都浮現出這兩個字。
楊德山的目光，在趙剛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隨後，他緩緩放下茶杯，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趙剛同志考慮得很周全，很細緻。是我有些心急了。那就按趙剛同志的意見辦吧。成立工作小組，先摸底，再定方案。”
一場沒有硝煙的交鋒，就此落幕。
楊德山輸了面子，但保住了裡子，沒有硬頂，展現了一把手的氣度。
趙剛贏了威信，卻也點到即止，沒有窮追猛打，給足了楊德山臺階。
只有何雨柱，心裡憋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氣。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木偶，被領導們提上來，又放下去，全程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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