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在辦公樓三樓的走廊裡徘徊了很久。
他手裡的放映裝置登記表被手心的汗濡溼了，起了皺。
每一次有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他都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下意識地貼緊牆壁，低下頭，讓自己的身影縮排角落的陰影裡。
他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單獨面對趙剛的機會。
自從上次廠委會上，他敏銳地捕捉到新任趙副廠長和楊德山之間那股不動聲色的暗流後，一個瘋狂的念頭就在他心裡紮了根。
楊德山是何雨柱的靠山。要想扳倒何雨柱，就必須先撼動這座山。
而趙剛，就是那根或許能撬動山石的槓桿。
終於，走廊盡頭的副廠長辦公室門開了，趙剛的秘書抱著一摞檔案走了出來，腳步匆匆地拐向了文印室。
辦公室裡，只剩趙剛一人。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快步上前，在虛掩的門上輕輕叩了兩下。
“請進。”
屋裡傳來一個溫和但帶有距離感的聲音。
許大茂推開門，微微躬著身子，臉上堆著一副謹小慎微的笑容。
“趙廠長，您忙著吶。”
趙剛正低頭審閱一份檔案，聞聲抬起頭，扶了扶黑框眼鏡，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是小許同志啊，有事嗎？”
趙剛認得他，廠裡的放映員，一個邊緣但又臉熟的角色。
“趙廠長，我……我是來跟您彙報個思想。”許大茂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諂媚。
彙報思想。
趙剛的眉毛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這個詞用得很有講究。不是彙報工作，也不是反映問題，而是彙報思想。這是一種姿態，一種主動靠攏的姿態。
他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手裡的鋼筆，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做了一個傾聽的姿勢。
這個細微的動作，給了許大茂巨大的鼓舞。
“趙廠長，是關於咱們廠食堂的。”許大茂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最近廠裡有些風言風語，說咱們食堂的伙食標準太高，鋪張浪費的風氣有點抬頭。”
他沒有首接提何雨柱，而是從“風氣”入手。
趙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許大茂心裡有些打鼓，摸不準這位新領導的真實想法。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就說這中午的飯菜，又是紅燒肉又是大鯉魚的，比過年吃的都好。工人們嘴上不說，心裡都有桿秤。咱們廠是生產單位，不是飯店酒樓。現在全國上下都在提倡勤儉節約，咱們這樣搞，影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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