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何雨柱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壓抑不住的火氣回到家,剛推開門,就看到蘇清婉正坐在燈下,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認真。昏黃的燈光勾勒著她的側臉,安靜得像一幅畫。
這股安靜,瞬間就澆熄了何雨柱一半的火。
“媳婦兒,我回來了。”他悶聲說了一句,把脫下來的外套往椅子上一搭。
蘇清婉抬起頭,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他臉上。她沒有問廠裡發生了什麼,只是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靈泉水。
“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何雨柱接過搪瓷缸子,一口氣喝了大半,胸口那股燥熱才算壓下去一些。
“氣死我了!”他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那個姓許的孫賊,跟條瘋狗似的,到處聞,到處打聽。今天下午,我讓小彭去紅星公社核對上個月的菜款,你猜怎麼著?許大茂也跟去了!”
“他扛著個放映機,說是下鄉放電影,結果淨圍著咱們食堂的供應商打轉,問這問那,就差把人家的祖墳刨出來了。”
蘇清婉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她當然知道。
許大茂的每一個鬼祟舉動,秦淮茹在翻砂車間裡的每一次竊竊私語,都逃不過她被靈泉強化過的五感。
“他這是得了新主子的令,急著咬人呢。”蘇清婉輕輕放下書,聲音平淡。
何雨柱一愣:“新主子?趙剛?”
“除了他,還能有誰。”蘇清婉的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趙剛空降下來,想立威,想抓權。你現在是楊廠長跟前的紅人,餐飲中心又是個油水豐厚的部門,他拿你開刀,名正言順。”
“可光靠他自己,人生地不熟,怎麼動你?所以,他需要一條狗。”
“許大茂就是送上門去的那條最合適、也最急切的狗。他恨你入骨,又被趙剛畫了個大餅,自然要拼了命地找你的錯處,好去邀功領賞。”
何雨柱聽得後背發涼,他只覺得憋屈和憤怒,卻沒想過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
“那……那我去找楊廠長!不能讓這孫子這麼囂張!”何雨柱猛地站起來。
“坐下。”蘇清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雨柱的腿像被釘住了,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找楊廠長,然後呢?”蘇清婉看著他,“讓楊廠長為了你,現在就跟趙剛撕破臉?趙剛是市局空降的,根基在上面。楊廠長就算想保你,也得講究方式方法。你這麼莽撞地衝過去,只會讓他難做,顯得你沉不住氣。”
“再說了,許大茂查賬,用的是‘下鄉放電影’的名義,你抓不住他任何把柄。你去告狀,說什麼?說他跟你不對付?說他眼神不懷好意?”
何雨柱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
是啊,這些官面上的事情,講究的是證據和程式。許大茂的行為,噁心,但合規。
“那……那就任由他這麼查下去?”何雨柱不甘心地說,“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咱們食堂攤子這麼大,他真要雞蛋裡挑骨頭,總能找出點問題來。”
蘇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里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讓他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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