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站在趙剛的辦公桌前，後背的冷汗己經浸溼了襯衫，臉上卻竭力維持著謙恭的笑。
他感覺自己像一根被繃緊了的弦，既興奮，又恐懼。
趙剛沒看他，目光落在桌上一份關於“厲行節約、反對浪費”的內部通報檔案上，手指在檔案邊緣輕輕敲擊，篤，篤，篤。
辦公室裡很安靜，這敲擊聲就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下都敲在許大茂的心尖上。
“小許，你這個放映員的工作，有個好處。”
趙剛終於開口，聲音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
“能下基層，能首接接觸到最底下的情況。”
許大茂腰彎得更低了，像一隻煮熟的蝦米。
“都是為廠裡服務，趙廠長您指示。”
趙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卻像能穿透人心。
“廠裡最近在抓伙食成本，餐飲中心是開銷大戶。何雨柱同志雖然工作熱情高，但有時候，熱情高了，就容易忽略細節。”
許大茂的心臟猛地一跳。
來了。
“你經常要去各個公社放電影，跟那些生產隊的幹部都熟。”趙剛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末，“下去的時候，順便，多問問，多看看。”
“問問農副產品的出欄價，看看他們實際的供應情況。廠裡需要一些真實的資料，不能只聽餐飲中心的一面之詞。”
趙剛把“順便”兩個字，咬得很輕，但許大茂聽得很重。
這不是順便，這是尚方寶劍。
“我明白了，趙廠長。”許大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一定把最真實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向您彙報。絕不添油加醋，也絕不隱瞞遺漏。”
趙剛不置可否，只是喝了口茶。
“去吧。”
許大茂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諂媚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亢奮。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何雨柱，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知道，光查採購價格，動不了何雨柱的根本。何雨柱背後站著楊德山，這點小事頂多讓他挨句批評。
他需要的是一個把柄，一個能讓何雨柱萬劫不復的鐵證。
下午，許大茂扛著放映裝置，準備去翻砂車間放一場安全生產教育片。
剛走到車間門口，一股夾雜著煤灰、鐵鏽和汗臭的熱浪便撲面而來，巨大的機器轟鳴聲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皺了皺眉，一臉嫌惡地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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