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了下來，何雨柱推著二八大槓進院，車輪滾過青石板，發出的“嘎吱”聲都帶著一股子憋悶。
他沒先回家，而是把車在院當間一支，人就靠在車把上，摸出根菸，劃了半天火柴才點著，狠狠吸了一大口。
蘇清婉在屋裡聽見動靜，便披了件外衣走出來。
“怎麼了？在廠裡受氣了？”
何雨柱抬頭，看見妻子，臉上的煩躁稍稍收斂了些，但眉心依然擰成一個疙瘩。
“那姓趙的，不是個東西。”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滅，“今兒下午，廠辦發了個通知，叫什麼《關於規範職能部門專職專責的通知》。”
蘇清婉靜靜地聽著。
“明面上說得好聽，專人專崗，責任到人。可我找人一打聽，這通知就一個意思，以後我們餐飲中心要用臨時工，得他分管的廠辦批條子。這不是明擺著要削我的權嗎！”何雨柱越說越氣，“我剛把食堂捋順了，他就來摘桃子，安插自己的人！”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去找楊廠長？”蘇清婉的聲音很平靜。
“那可不！”何雨柱一拍大腿，“這不明擺著是衝著楊廠長來的嗎？拿我當筏子！我得讓楊廠長知道，這姓趙的己經把手伸到咱們碗裡了！”
蘇清婉搖了搖頭。
“柱子，現在去找楊廠長，是下策。”
何雨柱一愣：“怎麼說？”
“你想想，趙剛發的是全廠的通知，用的是‘規範管理’的由頭，程式上一點錯都挑不出來。你這時候去找楊廠長，是去告狀，還是去訴苦？”
蘇清婉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更低了。
“告狀，證據呢？人家按規矩辦事。訴苦，更不行。楊廠長把你提上來，是讓你當一員能打仗的將，不是讓你當一個受了委屈就找家長哭鼻子的孩子。”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何雨柱心頭的火氣，卻也讓他感到了更深的寒意。
“那……就這麼讓他把權拿走？以後食堂用誰，都得看他臉色？”
“他想要的是什麼？”蘇清婉不答反問。
“權！用人的權！”
“他只想要權，卻不想要責。”蘇清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尤其是我們食堂的責，他更不敢要。”
何雨柱腦子轉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
“走，進屋說。”蘇清婉拉著他進了屋，關上門，又親自給他倒了杯熱水道：“你先別急，聽我跟你說。趙剛這一招，叫‘師出有名’。我們不能硬頂，硬頂就是不服從組織決定。我們要做的，是順著他的話，把他的‘名’，變成套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繩。”
她從抽屜裡拿出紙和筆，放在桌上。
“你明天，也寫一份報告，交上去。”
“我也寫？寫什麼？”
“就寫《餐飲中心編制外用工安全責任歸口管理方案》。”蘇清婉一字一句地說道。
何雨柱聽得雲裡霧裡，這十幾個字拆開他都認識，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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