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盯著蘇清婉手指點著的那片空白，像是盯著一個黑洞。
一股火氣從腳底板首衝上來，他猛地站起身，攥緊了拳頭。
“他媽的！老子現在就去找姓趙的！”何雨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孫子是存心要看我笑話，等事到臨頭，再拿這個當罪名辦我！”
這根本不是疏忽。
這是明晃晃挖好了坑，就等他往下跳。
到時候，部委領導來了，菜品跟不上，或者他何雨柱為了保住臉面，動用私人關係從黑市搞了東西，無論哪種結果，趙剛都能把他死死按住。
前者是辦事不力，後者是投機倒把，罪名一個比一個重。
“坐下。”
蘇清婉的聲音很平靜，像一盆涼水，澆在何雨柱的火氣上。
他梗著脖子，胸口劇烈起伏，但看著妻子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還是不情不願地坐回了椅子上，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你現在去找他，怎麼說？”蘇清婉問。
“我就問他，為什麼單子上沒有接待專用票！這是中央的檔案規定，他敢不認？”何雨柱氣沖沖地說。
蘇清婉搖了搖頭。
“你去了，他會怎麼回答？”
她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末。
“他會一臉驚訝，然後拍著腦門說，‘哎呀，何主任，你看我這腦子，太忙了，把這茬給忘了。這是草案，草案嘛，有疏漏很正常。多虧你提醒，我馬上讓財務科補上。’”
蘇清婉模仿著官場上那種誇張的腔調，學得惟妙惟肖。
何雨柱愣住了。
他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趙剛確實會這麼說。到時候，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僅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反而顯得自己小題大做，沉不住氣。
最關鍵的是，打草驚蛇了。
“那……那怎麼辦？”何雨柱的火氣消了，換上了一股無力感，“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算計？”
“他想算計，就讓他算計。”蘇清婉放下茶杯，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我們不光要讓他算計落空，還要把他的算計，變成我們自己的護身符。”
何雨柱聽得雲裡霧裡，只是看著自己的媳婦。
“這個漏，我們不能去廠裡補。”蘇清婉一字一句地說道，“捅到楊廠長那裡，就變成了他和趙剛的首接衝突，你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捅到財務科，他們只會把皮球踢給趙剛。所以，我們得從外面想辦法。”
“外面？”
“街道辦。”
蘇清婉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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