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心跳確實漏了一拍。
他手裡的搪瓷茶杯還溫著，但指尖卻有些發涼。
冶金部。
這三個字的分量，對於軋鋼廠裡的每一個人來說，都重如泰山。那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是決定廠裡幾萬人生計和前途的地方。
楊德山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溫和，取而代 ????一種審視的銳利。
會議室的門關著，隔絕了外面的喧囂。空氣中，只剩下兩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廠長，我……”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保證？表決心？在這種級別的任務面前，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
“接待工作，由廠辦牽頭，成立一個專項接待小組。”楊德山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像是在敲定什麼，“我任組長，你負責具體執行，尤其是工作餐這一塊，你是第一責任人。”
“我明白。”何雨柱挺首了腰板。
“你不明白。”楊德山搖了搖頭，“這次來的調研組，不僅關係到經費和專案，還關係到人。部裡的一些老領導要退了，這次下來，也有考察後備梯隊的意思。”
何雨柱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他只是一個食堂主任，這些話，本不該聽到。楊德山今天跟他交這個底，分量太重了。
“這次的工作餐，標準要高，但絕不能超標。味道要好，但更重要的是，要體現我們工人階級艱苦奮鬥的精神風貌。”楊德山的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何雨柱的腦子裡。
這話說得玄乎，標準高，又不能超標。味道好，又要艱苦奮鬥。這中間的尺度，全靠掌勺的人自己拿捏。
“你回去，先拿個初步的選單方案出來。”楊德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結束了這次談話。
何雨柱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說了句“廠長您放心”，然後才轉身，輕輕拉開門，退了出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何雨柱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快步走下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這事得跟清婉商量。
第二天一早，關於成立“冶金部專項調研接待工作小組”的通知，就下發到了廠裡各個主要科室。
組長是楊德山，副組長有兩位。
一位是主管生產的副廠長，負責協調車間生產線的參觀安排。
另一位，赫然是副廠長趙剛。通知上寫得清清楚楚：趙剛同志負責接待期間的後勤保障、物資調配與紀律監督工作。
何雨柱在食堂辦公室看到這份通知時，手裡的報紙被他捏得變了形。
紀律監督。
這西個字，就是懸在他頭頂上的一把刀。趙剛這是拿到了尚方寶劍，可以名正言順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從採購的一斤白菜，到消耗的一張糧票，都可以查。
食堂的幾個骨幹也圍了過來，看著通知上的名字，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主任，這……”採購員小彭欲言又止。
“幹好自己的活。”何雨柱把報紙往桌上一扔，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他知道，這時候軍心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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