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軋鋼廠的廠務例會在辦公樓二樓的小會議室準時召開。
長條會議桌上，搪瓷茶杯冒著熱氣，但空氣有些凝滯。
何雨柱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這是他提了正科級後，第一次正式列席這種級別的會議。他挺首了腰板，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上面除了自己的名字，一個字也沒寫。
廠長楊德山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有幾個議題。”楊德山的聲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先說第一個，關於規範各部門專職專責的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副廠長趙剛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前兩天，廠辦發了通知，要求各部門開展崗位職權交叉自查。大部分部門都提交了報告，表示沒有問題。但是，餐飲服務中心提交了一份不同的意見。”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了末座的何雨柱。
何雨柱感覺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但他記著清婉的話，穩住，別慌，就當自己是來唸稿子的。
“趙廠長，這個通知是你牽頭簽署的，你先說說你的看法。”楊德山把球踢給了趙剛。
趙剛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楊廠長，同志們，我發起這個自查的初衷很簡單，就是為了提高我們廠的管理效率，明確責任，避免過去那種職責不清、互相推諉的情況。尤其是涉及臨時用工這一塊，權力更應該集中管理，這樣既能統一調配人力資源，也能從源頭上把控用人標準。”
他說得冠冕堂皇，條理清晰。
工會主席王愛國喝了口茶，沒說話。生產科的科長低著頭，在本子上畫著什麼。
“說得有道理。”楊德山點點頭，話鋒一轉，“何主任，你的那份《餐飲中心編制外用工安全責任歸口管理方案》，也給大家念念吧。”
來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幾頁紙，雙手捧著。他的手心有點冒汗，紙都有些洇溼了。
“楊廠長，趙廠長，各位領導。”他先是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然後才開始念。
他的聲音有些憨，語速也不快，但吐字很清晰。
“首先，我們餐飲中心堅決擁護廠黨委關於規範職能部門專職專責的決定，這是我們廠走向正規化管理的重要一步。”
先表態，這是清婉教的第一步。
“其次，我們餐飲中心也深刻認識到自身崗位的特殊性。我們服務的是全廠幾千名工人同志，食品安全是生產安全的第一道防線，是絕對不容有失的重大政治責任。”
帽子扣得很大，但誰也反駁不了。
“因此，為更好地落實廠裡通知精神，我們餐飲中心經過內部討論，鄭重提出以下方案：”
何雨柱頓了頓，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車間傳來的隱約轟鳴。
“我們申請，將餐飲中心所有編制外臨時工的審批權，完全上交廠辦統一管理。”
這話一齣，好幾位科長都抬起了頭，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
這是主動交權？這個何雨柱，看著憨，骨頭倒是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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