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有點工作上的事，拿不準主意，想請您給把把關。”何雨柱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十分誠懇。
楊德山放下筆，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做了個手勢。
“坐下說。”
何雨柱拉開椅子，只坐了半個屁股。
他把檔案袋從懷裡掏出來，雙手遞過去。
“廠長，是這麼個事。上次部委領導來，對咱們食堂的衛生提了要求。我回來琢磨著，後廚的硬體確實得跟上。就擬了個改造方案，想把那些木頭案板都換成不鏽鋼的。”
楊德山沒有接檔案袋，只是靜靜地聽著。
何雨柱繼續說：“方案報到採購科，劉科長說，年底了，廠裡計劃內的指標特別緊張，這種管控物資批不下來。他給我指了個路子，說可以去外面的市場渠道看看。”
他說到這裡，臉上適時地露出為難的神色。
“我去問了問價，這一問，把我問糊塗了。”
“哦？”楊德山眉毛動了一下，來了點興趣。
“廠長，您看這個。”何雨柱把檔案袋裡的那份對比表抽出來，呈到楊德山面前。
楊德山接了過去。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聽得見窗外高音喇叭裡傳來的廣播聲。
楊德山的目光，落在那張手繪的表格上。
何雨柱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一首觀察著楊德山的表情。
他看到，楊德山的眼神，在看到那兩列懸殊的價格時，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瞬，但楊德山的嘴角，似乎往下撇了撇。
“廠長，這……這市場價和國營價，差得也太多了。”何雨柱用一種近乎訴苦的語氣說，“後廚改造是大事，衛生標準要高，用料必須紮實。可這經費實在是緊張，我一個新上任的主任，不敢擅自做主。這要是按市場價買了，事是辦了，可賬上出了這麼大窟窿，我怕給廠裡添麻煩，也辜負了您的信任。”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像極了一個想幹事、能幹事，卻被現實問題絆住手腳的基層幹部。
楊德山看完了那張表，又抬眼看了看何雨柱。
他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這個週記五金行，你去過了？”他問。
“去問了問價。”何雨柱老實回答。
“採購科的劉明，讓你去的？”
“劉科長說廠裡指標走不通，建議我去那看看。”何雨柱的回答滴水不漏，只陳述事實，不做任何評價。
楊德山沒再問了。
他把那張薄薄的對比表，和何雨柱之前遞交的改造方案疊在一起，放到辦公桌的左手邊。那個位置，通常是用來放待辦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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