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委會擴大會議的會議室裡，煙味和茶水的熱氣混在一起，有些嗆人。
長條桌兩側，人坐得滿滿當當。
各科室、主要車間的主任都列席了，手裡的筆記本和搪瓷杯，在桌上擺得整整齊齊。
何雨柱不在。
這種級別的會議，還輪不到他一個餐飲中心主任參加。
會議議程過半，氣氛始終有些沉悶。
楊德山坐在主位，面色平靜，手裡不緊不慢地轉著一支鋼筆。他沒怎麼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各部門彙報工作。
坐在他下首的趙剛，今天話也不多。他面前的茶杯續過兩次水，但他一口沒喝，只是任由熱氣氤氳，模糊了他面前的空氣。
終於，輪到工會主席王愛國發言。
王愛國清了清嗓子，沒有看手裡的筆記本。
“昨天下午，我和廠報的同志，響應廠裡號召，去一線車間慰問老職工。”
他的開場白很平淡，像是在彙報一件日常工作。
“在一車間，我們遇到了一件事。”
王愛國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首了身體。
“質檢科的孫科長，正帶著人對張貴福班組進行突擊檢查。檢查過程中，發現了一些問題。”
趙剛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王愛國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趙剛的臉上。
“孫科長當場指出，張貴福班組存在把合格優等品當廢品處理的嚴重問題，並宣佈對其停產整頓。”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提拔考察期，出了生產責任事故，這基本等於宣判了張貴福政治前途的死刑。
趙剛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但是，”王愛國話鋒一轉，“就在我們慰問的過程中，廠報的同志，無意中拍下了幾張照片。”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給楊德山。
“廠長，您過目。”
楊德山接過信封，動作不快。他從裡面抽出幾張黑白照片，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照片一張一張，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排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趙剛。
“趙副廠長，你也看看吧。”
趙剛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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