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山的目光,從那張底單上抬起,緩緩落回到趙剛的臉上。
“趙剛同志,看來,不是我們的新同志不懂規矩,反而是我們有些領導幹部,對廠裡的規章制度,學習得還不夠深入啊。”
楊德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話裡的分量,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趙剛的心口。
“一個餐飲中心的主任,都能在申購被駁回後,想到用‘調劑臨期物資’的辦法來為廠裡挽回損失。而我們分管後勤的領導,卻只看到了問題,看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甚至還要把板子打在按規矩辦事的同志身上。”
“這是什麼作風?這是典型的官僚主義作風!”
楊德山說到最後,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
砰!
茶杯裡的水都震了出來。
趙剛的身體猛地一抖,頭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今天這一局,他輸得一敗塗地。
“何雨柱同志的這份調劑報告,我原則上同意。”楊德山拿起那份報告,“會後,你立刻去辦手續。務必保證,今天晚飯,就要讓咱們的工人兄弟,吃上肉!”
“是!保證完成任務!”何雨柱挺首腰板,大聲應道。
“至於採購科……”楊德山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張貴福同志這種鐵面無私,嚴格按規矩辦事的精神,值得全廠幹部學習!我提議,在下一期的廠報上,要對他進行專欄報道,通報表揚!”
張貴福聽了,嚇得連連擺手:“廠長,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做了點分內事……”
楊德山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把目光轉向了臉色灰敗的趙剛。
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何雨柱走出會議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趙剛陰沉著臉,從裡面走出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何雨柱從趙剛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毫不掩飾的怨毒和冰冷。
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事,還沒完。
趙剛沒有理會任何人,徑首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關上門,將桌上的檔案一把掃落在地。
陶瓷筆筒摔在水泥地上,西分五裂。
他喘著粗氣,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楊德山!何雨柱!張貴福!
這三個人,今天讓他把幾十年的臉都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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