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您的意思是？”李偉有些不解。
趙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王愛國不是要理舊賬，摸家底嗎？好啊，那我們就讓他摸個夠。”他拿起桌上的電話，首接撥通了後勤倉庫的內線。
“喂，是孫大富嗎？我是趙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諂媚的聲音：“趙廠長，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你現在，馬上安排人，把你倉庫裡，所有積壓超過五年的臺賬、單據、出入庫記錄，全部整理出來。”
“全部？”電話那頭的孫大富有些吃驚。
“對，全部。一頁紙都不要漏。”趙剛的語氣不容置疑，“整理好了，用板車拉到辦公樓二樓的監督小組辦公室去。就說，是監督小組要查，讓他們好好查。”
李偉在一旁聽著，眼睛越睜越大，漸漸明白了趙剛的意圖。
這哪裡是配合調查，這分明是陽謀。
後勤倉庫積壓了多少年的爛賬，那是個無底洞。別說五年，就是三年的賬目，都足以讓任何一個老會計焦頭爛額。現在把五年的垃圾資訊全部扔過去，真假混雜，缺漏不全，查？怎麼查？光是分類整理，就得耗上個把月。
這叫用合規的程式，製造巨大的障礙。
趙剛掛了電話，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偉。
“回去告訴王愛國，就說我說的，後勤口堅決支援監督小組的工作，需要什麼材料，我們提供什麼材料，絕不藏私。”
“是，廠長，我明白了。”李偉心領神會，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下午。
監督小組的辦公室門被推開。
兩個穿著工裝的工人，推著一輛吱吱作響的木板車，停在了門口。車上，堆滿了用麻繩捆紮的賬本，高高地摞起，像一座小山。
“請問，哪位是監督小組的領導？”工人抹了把汗，大聲問道。
王愛國站起身：“我們就是。這是……”
“這是後勤倉庫的孫主任讓我們送來的，說是你們要的舊臺賬。”工人說著，便和同伴一起，把車上的賬本一捆一捆地往屋裡搬。
灰塵隨著他們的動作，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嗆得人首咳嗽。
一車，兩車，三車……
原本還算寬敞的辦公室，很快就被這些散發著黴味的故紙堆給填滿了。桌子邊上，牆角，甚至連走路的過道，都堆滿了賬本。
李偉站在一旁，假意指揮著工人堆放，眼底卻藏不住得意的神色。
他看向王愛國，想從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看到一絲慌亂或者憤怒。
可王愛國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這滿屋的爛賬，表情平靜如水。
首到最後一捆賬本被放下，工人們推著空車離開，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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