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整頁上百條雞零狗碎的記錄裡，毫不起眼。
“怎麼了？”何雨柱不解地問。
“小彭，你抄錄的時候，對這條有印象嗎？”蘇清婉沒有回答何雨柱，而是轉向小彭。
小彭想了想，點頭道：“有印象。嫂子，因為這條記錄的附件特別厚，是一份完整的鍋爐報廢的技術鑑定報告，還有廠領導的簽字。所以我記得清楚。”
“簽字的是誰？”蘇清婉追問。
“好像……是當時的後勤處副處長，趙剛。”
何雨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蘇清婉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行字上。她的語速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引導著身邊的兩個男人。
“柱子，我問你，咱們廠裡，特種鋼是什麼價？”
“特種鋼？”何雨柱是食堂主任，對這些生產物資不甚瞭解，但基本常識還是有的，“那可是金貴東西，跟普通鋼材不是一個價。好多都是從蘇聯進口的，按克賣的都有。怎麼了？”
“那廢舊的特種鋼呢？”蘇清婉又問。
“廢舊的也金貴啊。”何雨柱想當然地回答，“那玩意兒能回爐，好多效能還在。肯定比普通廢鐵值錢多了。”
蘇清婉的手指，在那“每公斤八分”的字樣上，輕輕點了點。
“五九年的時候，一斤豬肉多少錢？”
“六毛多吧。”
“一斤廢鐵呢？”
“那能值幾個錢？幾分錢頂天了。”
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何雨柱不是傻子，他只是被繁雜的事務和固有的思維困住了。此刻被蘇清婉這麼一層層地剝開，他腦子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特種鋼板。
按廢舊鋼鐵處理。
每公斤八分。
簽字人，趙剛。
這幾個詞串在一起，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腦海。
“他……他把金子當鐵給賣了？”何雨柱的聲音有些發乾。
“不是賣了。”蘇清婉冷靜地糾正他，“是‘處理’。從賬面上看，這是一次完全合規的國有資產報廢處置。”
合規。
何雨柱咂摸著這兩個字，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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