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何雨柱站在食堂後院，盯著牆角那臺鏽跡斑斑、缺了半邊門的老灶臺，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反覆摩挲。
食堂的幾個幫廚路過，都看見了何主任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主任，瞅啥呢？這破爛玩意兒，上個月就說要扔了，還佔著地方。”一個年輕的學徒工說。
何雨柱回過神，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幾分煩躁。
“扔？說得輕巧。”他把那半截搖搖欲墜的鐵門踹了一腳，哐噹一聲，嚇了學徒一跳。“這是公家的東西，說扔就扔？萬一出了事，誰擔責任？你擔？”
學徒工嚇得不敢說話了。
何雨柱沒再理他，轉身進了辦公室，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空白的申請單，拿起筆，蘸了蘸墨水，開始趴在桌上寫字。
他寫得很慢，眉頭緊鎖，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琢磨什麼天大的難題。
“餐飲中心……因……後廚舊灶臺……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隱患……為……為保障生產安全……特申請……報廢處理。”
寫完，他吹了吹墨跡，拿起申請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這才揣進兜裡。
“小彭！”他衝著後廚的方向喊了一聲。
小彭一路小跑過來，身上還繫著圍裙。“主任，您叫我？”
“跟我走一趟。”何雨柱言簡意賅。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廠區。何雨柱步子邁得大，卻不像平時那般龍行虎步，反而透著一股子心事重重。
到了後勤倉庫的辦公室，門口掛著“物資管理科”的牌子。
屋裡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正蹺著二郎腿，邊喝茶邊看報紙。
“孫主任。”何雨柱臉上堆起笑，從兜裡掏出兩根大前門，遞了過去。
孫大富眼皮抬了抬，接過煙，一根夾在耳朵上，一根在桌上磕了磕，塞進嘴裡。“何主任，稀客啊。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瞧您說的。”何雨柱幫他把火點上，“這不是有事求您來了嘛。”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申請單遞了過去。
孫大富慢悠悠地吸了口煙，接過申請單，掃了一眼，便隨手扔在桌上。“報廢灶臺？小事一樁。回頭我讓人去拉走就行了。”
“哎，孫主任，不是那麼簡單。”何雨柱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憨厚又為難的表情，“我們楊廠長說了，現在廠裡抓得嚴，所有固定資產報廢，都得按規矩來。什麼鑑定、評估、核銷，一套手續都不能少。”
孫大富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麼麻煩？”
“可不是嘛。”何雨柱嘆了口氣，“我這也是沒辦法。這不，我們楊廠長點名讓我來找您，說您是咱們廠裡管物資的老前輩，最懂規矩。讓我跟著您好好學學，這報廢的流程到底該怎麼走，標準是什麼，以後也好照章辦事。”
他一口一個“楊廠長”，一口一個“學規矩”，把孫大富捧得高高的，又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孫大富聽著受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那張申請單。“行吧，既然是廠長的意思。報廢這種事，得先查檔案，看看同類物資的報廢標準和折舊年限。”
“對對對，就得查檔案。”何雨柱連連點頭，“那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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